《南城新事》作者:取山【cp完结】 文案: 成楠外在斯文白皙,内在潇洒自我,面对与初恋男友理念渐远追求分叉的现状果断分手、退伙、卖房、搬家。 从待了十几年的城市回老家,光寄回去的行李就让徐羿白给他收了半个月,他这边电话里说着“麻烦了弟”,那边徐羿白淡淡地回“没事的哥”。 等电话挂断,徐羿白对着空气挥了一套组合拳,可满涨胸腔的兴奋按捺不下,他一把推开阳台的窗户,只觉扑面北风胜春风,徒留他妈在后面冻得直翻白眼。 徐羿白x成楠 标签:he治愈三十而已别逃避自由 还有三天,成楠就回来了。 徐羿白怀里抱着一大箱成楠寄回来的行李走出快递站,健硕的体格负重也依旧步伐轻巧,大概手上的远没有心里的沉甸甸。 电梯上行停靠到十二楼,徐羿白径直左转去开1201的门,对面1202听见动静门从里打开,他转过头,“妈,我回来了。” 陈薇靠着自家门取笑对门的儿子:“嘿,你以后是不是都得站对门给老妈打招呼了?” 徐羿白弯腰抱起纸箱,闻言抿了一下嘴角,清了清嗓子,沉声回道:“但愿。” 然后在他老妈要笑不笑的促狭眼神里淡定转身进了1201室。 徐羿白今年二十六,把成楠搁心里放了十四年,前四年是成楠哥,十六岁之后,就只是成楠。 成楠分手了。 成楠回来了。 成楠不走了。 徐羿白把箱子放在玄关口的地上,旁边的柜面上有一枚快递刀,是他专门放在这里拆成楠行李用的。 成楠在北方呆了十多年,大学毕业就留在了那座城市,多年生活积攒的家当寄回来让徐羿白连着给他收了半个月。抬手的间隙里,看着这间空置了许久的屋子渐渐添置上成楠的东西,徐羿白心潮难稳,想了想,他摸出手机,给爱心基金捐了笔款。 今天收到的应该是最后一箱了,打开后里面是一些电子设备,每一件都细致地裹好了泡沫膜,但瞧着手法并不专业。徐羿白挨个把它们拎出来在玄关柜上摆成一排,手掌撑着柜面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就低下了头,唇线抿出一道弯弧,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就是觉得,好像看见了成楠盘腿坐在地上费劲地打包这些东西的样子了。应该心情不错,分手快乐,归乡可期。 他把台式电脑和两台笔记本送进书房安装好,出来后准备研究投影仪,箱子里没有说明书,照成楠的性子,那东西估计一早就丢了。 客厅原本放电视的位置已经空了,那里以前有一台古董级的大背头,前几年过年成楠他姐成桐回来嫌难看碍眼,一块钱卖给收废品的大爷了。徐羿白看了看那处背景墙,留白的面积满足不了成楠看大屏的喜好。他站在沙发背后转了一圈,琢磨着哪面墙能充当幕布。 手机乍然响起,徐羿白下意识神情凛肃,摸向裤袋拿出手机一看却是黑的。这部是他的工作手机,队里统一发放,二十四小时开机,即便不是执勤时间,也不能漏接任何电话。 响的是他的私人手机,在玄关柜上,他走过去,看清来电显示后神色蓦地一松。 “喂。” “喂,弟!” 徐羿白眼皮垂了一下,没应,转而说道:“我在安装你的投影仪,客厅电视墙有点小,你想想还愿意怎么摆。” 成楠的声线特别的磁,他说话又总只开半口,话音像含在嘴里,懒洋洋的,猫挠似的勾人,“啊,除了那儿别的地方都没那么舒服了……哎不对,你又拆我东西,我还有没有隐私了!” 徐羿白挑了挑眉。 收到的箱子摞一块儿能占满半边客厅,他现在不拆,等成楠回来也就最多瞟一眼就会转头进对门喊自己来帮忙,这隐私是今天侵犯还是三天后当着面侵犯,哪有区别。 不过他勾唇笑了笑,没说什么,对着电话只“嗯”了一声。 电话听筒传来一句气声,成楠像是笑了一下,声音也扬了几分,“嗯什么嗯啊,不要装大人!” “成楠同志,下个月我就二十七了,再两个月二十八,跟你没差多少,我们是同龄人。”徐羿白转过身抵着玄关柜靠着,垂敛的眼帘掩住目光。 电话那边成楠懵了两秒后笑骂他:“什么东西啊,哪有你这么算的!过年长一岁,没两个月过生日就又长一岁?弟,在外面可别这么说话,容易挨揍的。” 徐羿白极轻地叹了口气,也不急在一时,便转又问道:“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啊,就是……哎?我要说什么来着……啧,你扯那么多有的没的,我忘了。”成楠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为自己的没头没脑,还有他弟总被他这样拿来背锅。 徐羿白扶额叹气,接着就替他回想起可能的电话目的,说:“前天电话里你说家里没有暖气,想买个电取暖,是这事儿吗?” “噢,还有这事儿。我还没买呢,等回去我直接去商场买吧……啊我想起来了!我机票改签了,提前一天到,帮我跟陈老师说一声,啤酒鸭也要提前一天啰。” “提前一天?”那就是后天了,“后天我执勤,没办法去接你。”徐羿白皱了皱眉。 徐羿白是消防员,勤一休二,执勤日二十四小时待命,不能离队。 成楠当然知道,他笑笑说:“那有什么关系,机场到家也就一个小时,我还能丢了不成。你放心保家卫民,我肯定不给组织添乱!” 两天后,成楠安全落地,辗转之后顺利地在地下车库里找到新预定的网约车。 他光条条一个人,手插在外套兜里,除了背上一个双肩包,连个行李箱都没有。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问过手机尾号后搭茬问道:“小帅哥是来送人的?今天可冷得很哦,你穿这么薄是要冻伤的哎。” 成楠从竖起的衣领后露出脸来,在车库挨了十分钟冻,此刻嘴巴笑都笑得不利索了,也没耽误他胡扯:“您人真好,对我一个陌生人都这么关心,可我刚送走的却连问都没问,真是让人心寒。” ……他刚“送”走的是上一辆网约车,在电话里逮着师傅问了五分钟的“您在哪儿”“我在哪儿”“北在哪儿”,师傅可能是觉得这么小的机场还能迷路,真让他上了车大概也是找不着家的玩意儿,惹不起还是跑吧…… 前排司机不明实情,这话音在他听来明显是有一段曲折情肠在里头的,他业务熟练,按下车载音响迅速调到抒情治愈纯音乐歌单,轻轻袅袅的古琴弦音一泄而出,大叔跟上节奏,暖声排解道:“小伙子,心不要寒。我在这里不点评对错,只跟你讲,每一段感情只要你是实心诚意的,那你就不会有遗憾,不会有一天回头想想发现自己有好多地方做错了,只要不懊悔,那很快就能过去了。下一个缘分来的时候,照样开开心心地接受,这一辈子就还算不虚度,就这么简单。你讲可是这个道理?” 成楠双手捂兜里埋在后座,脸又陷进衣领里去,听着师傅的话咧开嘴笑起来,眼睛也弯弯的,并不是“心寒”该有的症状。 他“乖巧”地捧师傅场:“叔你太懂生活了,这得是被甩过多少次才有的感悟啊。” 他话一出口当即就被一脚急刹差点撞上前座椅背,成楠向前瞄了一眼红绿灯,绿了最后两秒才当着他的面跳成红色。司机大叔斜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丢了一句:“后座也要扣安全带。” “嗯嗯,好的呢。”成楠浑不在意,笑眯眯应下了。 接下来的车程车速明显加快,成楠在疾驰的车窗里看到了几处有印象的地方,借机跟司机大叔攀谈,可大叔不想搭理他,回回都只“嗯”一声了事。后来又觉出不对劲来,这听着对本地不是很熟悉啊,于是又问他了句:“听你口音已经不会说家乡话了吧,打哪儿回来的啊?” 成楠正欣喜大叔又愿意理他了,于是笑着随口答话:“是啊,在北方呆了十多年,今天才刚回来……” 哦豁! 司机大叔狠狠乜了他一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再没跟他多说一个字。 一个小时的路程四十分钟便到了,成楠乐颠颠地下车,嘴里笑着夸司机大叔车开得又快又好,刚一下车关上车门,刚抬手想说再见,车子已经呲溜一下窜出一大截,半点不想再看见他的样子。 成楠悻悻地收回手,转道横鼻子底下搓了搓,转头就又开心地往小区大门走去。 小区很大,八十一栋在很靠里的位置,步行需要十多分钟。成楠不至于在家门口迷路,但也还是忘了那条捷径是怎么走的了。 高中毕业到现在,他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十二月中的时节,隆冬腊月。湿冷的南方小城微风里掺着软刀子,极擅长温柔地钻人骨缝,表皮完好,但只需不大一会儿,人就可以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