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露出善意的笑,主动邀请:“进来吧。” 两人在小男孩的房间睡了一夜,安宁的、不用怀揣忐忑恐惧的。那夜,三个小孩交换彼此姓名,小男孩名字叫温颂橙—— 和他这个人一样,冬日温暖的橙子。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年幼的叶渡疑惑不解。 二栋有七十三家住户,住着近两百口人,主动伸出手的却是一个小男孩,即使之前他们从未见过一面。 小温颂橙思考了下,忽地笑开:“比起这个问题,好像为什么不帮才让我更难回答。” 这就是他的答案。 搬进姑母家 少年的车离开了。 温颂橙站在一棵树下,再次仰头望了许久。 漫天的星如绸缎静谧流淌着,高塔沉默而显目地伫立在幽蓝色的夜幕下,靠近塔顶的位置,一扇小窗户透出暖黄的微光。 温颂橙知道,牧今越在那里。 他在做什么呢。 他会想到,有人在塔下为他而徘徊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在犹豫不决。 明明做出决定的瞬间,就已经无可奈何地承认了,不是吗。 温颂橙垂下眼,叹出一口气,朝底下的塔门走去。借着夜光,他发现门被锁住了,足有胳膊粗的锁链,像是要阻挡他的决心。 可他还没满十八岁,正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 无论如何,他都要见他一面。 温颂橙抬手触碰塔身粗粝的砖石,看了看近四层楼的高度,摸着缓慢绕过一圈,停在枝丫粗壮的树前。 借着树的高度,他能爬上大概二楼的位置,那里有一处落脚台。 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仅凭了解过的一点攀岩手法,温颂橙在狭窄的台上站稳,低头瞥过离远的地面,还有种不真切感。 从来被限制在安全范围内活动的人,居然会有朝一日,做出如此不要命的事情来。 他真是疯了。 温颂橙兀自地笑了一声,目光却是没动摇的平静,看向下一处能抓住的凸石,再过去点,是成群雕刻的立体式白鸽雕塑,栩栩如生,缠着高塔蜿蜒盘旋。 他踩着白鸽的翅膀,艰难但没有一步停下过,徒手往上攀爬。 幼时,他曾读过某个童话故事。 被囚禁在高塔上的公主,日日等待着王子拯救她。王子穿过荆棘,丢弃他的宝剑,没有公主的长发,依然无所畏惧地爬上高塔,他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呢。 他的全身心都在期待公主见到他的那一刻。 温颂橙也是。 他终于抓住亮着光的窗户边沿,站在窗外,抬手,绅士而克制地敲了敲紧闭的窗扉。 叩叩叩。 请开窗吧,公主。 阁楼穹顶繁复的花纹万花筒一般转动,牧今越躺倒在地毯上,一动不动,目光迷蒙盯着它,像是发呆,像是神志昏沉。 旁边搁着一杯半点没碰的水和药。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一点动静从窗户传来。 错觉吧,但随后窗玻璃又规律地被东西轻敲了三声,他听清了。 牧今越睁开眼,仍没动。 对方很有耐心,敲过第四遍时,牧今越不耐烦了,摇摇晃晃爬起来,走到窗边,唰的一下推开。 然后彻底呆愣了。 对方含着笑意看他不说话,瞳眼倒映屋内暖色的灯火,熠熠动人,清致的面容多了几分柔色,柔到心都软了。 他的身后空空荡荡,只有高悬天际的一轮弯月。 “你……你怎么上来的?” 许久,牧今越沙哑着问。 温颂橙把背的包甩进来,长腿一跨,轻松翻进了阁楼,一边打量一边道:“纯人工爬上来的,我厉害吧。” 他扫视过周围一圈,蹙起好看的眉眼:“你生病了,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 除了一张床,一盏灯和窗户,什么都没有,简直跟囚1禁毫无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