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成真,他撞过冲刺带—— 全场欢呼声潮水般朝他涌来,温颂橙视野模糊,仍抬头酣畅淋漓笑着。在那一刻,他与对面观众席上的少年对望。 少年牧今越只是微勾唇,就让他感觉自己掌心仿佛落了一片雪花。 数秒后,少年的笑僵住了。 温颂橙感觉到鼻腔一热,血慢慢染红白t恤,再然后,他失去意识昏倒在地。 醒来他躺在医务室, “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吧……对不起,我、我保证绝对不说出去……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 时近下午五点,悬在天半边的太阳被云层遮盖,浓厚的阴云罩住整片老城区。楼顶冷风渗进了人骨头里,中年男人喊得嗓音嘶哑,抓着“黑影”的裤腿哀声求饶。 如果从侧面看,能很清楚看见他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趴在脏泥地上,拼力仰头,左腿软趴趴贴着地,无论如何动也毫无反应。 像被人打断了。 “哥、大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放过我,我马上、立刻离开滨城!就当我没存在过,行不行……” “黑影”小幅度地侧了下头,漠然俯视他,下颌角线条利落冷峻。周立此刻才发觉他很年轻,估摸不过二十多岁。 对方盯着他,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死人才能守口如瓶。” 不管周立如何哀求,对方无动于衷,把他像拖麻袋一样从楼梯间拖到天台角落,扔下他后又折返回去。 风穿过铁锈缝呜呜呀呀作怪,周立牙齿都在打颤,他撑着地靠墙坐起来,还没多喘口气,对方出现视线里朝他走来。 这次,对方手里拎着绿皮油桶。 “…………” 仿佛已经亲眼看见自己的下场,周立瞪大了充满血丝的眼,一边不住摇着头,一边蹬着腿想往后退。 “你、你想做什么……” 对方没说话,站定在他面前。手指拧开油桶盖,另一手抬起,淡漠目光下,刺鼻的油液朝他无情浇了个满身。 现在他的鼻息间全是浓烈的汽油味,周立看见他把油桶随手扔到了一边。 对方抬头静静看了会儿天,仿佛在琢磨什么时机比较合适。 应该是现在了。 收回目光,片刻后,一个小巧的打火机出现在他的手里。 周立看着他的动作,颤声喊:“杀人犯法的!你不能杀我……我,我……” 对方蹙起眉,仿佛被他吵的烦了。 惜字如金开口:“不是我杀的你。” 周立一愣,“什么”还没问出口,对方又道:“你是因为欠下高利贷,无力偿还,被逼得焚烧自杀的。” 浑身血液都如同被冰结冻住,周立脑子嗡嗡作响:“所以……所以他们的死真的不是意外,而是被你,被你们害死了。” 对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一声轻响,一簇火苗跳跃在男人幽冷的眼底,在越来越大的风中微弱晃动,始终未熄灭。 周立放弃挣扎,闭上眼。 一切都结束了。 他既无颜面对养育他望子成龙的父母,也羞愧当年为真相付诸生命的同伴。到了地府,他还是要做个孤独的流浪汉。 “能不能求你件事,放过那两个小伙子。他们还年轻,什么都不知道。积点德,会有好报的……” “…………” “——喂。” 一道平静带点笑意的年轻嗓音似乎夹杂在风中,传进他的耳畔,“你说的是我么。” 周立蓦地睁开眼。 视线越过面前男人的黑影望去,穿米色毛衣的明俊青年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成为昏暗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他不疾不徐而来,好像风都安静了。 青年的帽子不知丢哪去了,露出完整的一张脸,熠熠生辉,在此刻和他记忆中的年轻人身影几乎完全叠合。 周立哑言无声,恍惚感觉站在他前面的黑影也僵住了。 温颂橙离在一米之外,对拿着打火机的作案凶手说:“你确定要现在就这么做吗。” 过了会儿。 对方问的有些干涩:“……什么意思?” 温颂橙瞥了眼他手里的文件:“我说这个。它不是完整的……还有份名单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