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一瞧,是宋父。 宋父双手背在身后,也不吱声,视线就直直盯住两人身侧紧牵的手。温颂橙低头,一怔,连忙松开了手。 “哟,”宋父露出个虚假的笑容,“澄澄,回来了。这位是……今越贤侄吧?” 温颂橙什么时候听过宋父喊“澄澄”,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少说为妙。 牧今越略低了低头,不卑不亢:“宋伯父。” 宋父:“呵呵,贤侄怎么跟我家犬子一起来了?” “碰巧遇到了,顺路,我就送——”牧今越感觉后腰被狠狠戳了一下,他不动声色,侧眸看青年,“宋澄过来。” 他故意咬着两个字,分不清“宋澄”还是“颂橙”。 宋父又呵呵笑:“碰巧,在离牧家十万八千里的我们家门前也能遇到,真是碰巧了。” “哈哈哈……哪里有这么夸张。”温颂橙干笑两声,只想结束这场尴尬的会面,“啊!时间不晚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牧今越看了看他,“嗯”一声。 他又突然说:“伸手。” 温颂橙疑惑:“做什么?” 但他还是照做了。片刻,一颗黄橙子沉甸甸落在他掌心,是牧今越亲自带来的小盒子里那颗。 他张了张嘴,被打断。 牧今越低笑一声:“它是真的,不吃就坏了。” 向宋父告辞过后,牧今越离开。等了会儿,听见车远去的声音,宋父笑容顿时消失:“宋澄!” 温颂橙抱着橙子的手一抖。 …… 夜色铺开巨大的一张网笼罩住整座城市,楼宇的格子间亮起微小灯火。 叶渡也点亮了其中一盏。 他坐在客厅,默不作声望着墙上时钟,手指没有规律地敲打膝头,直至玄关处传来轻响。 人还没现影,他淡声开口:“回来了?” 一阵动静后,女孩身形从暗处走了出来,周舟脸上难掩疲惫,眼眸弯成月牙:“哥,你在家呀。” 视线稍一低,桌子放着一份温着的宵夜,周舟自然而然坐在他身边,打开袋子,是她喜欢的那家馄饨。 “哥哥最好了。”她说。 叶渡面上没什么情绪,问她:“你最近在忙什么,早出晚归不见人影。” 馄饨划过喉咙时还带着烫意,周舟像是没知觉,开心笑起来:“我在参加一个比赛啊。” “什么比赛。” “嗯……很重要的比赛,如果我赢了,就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还有结识前辈的机会……”周舟话一顿,继续低声说,“哥,等过几天就结束了。” “如果我想让你放弃比赛呢?”叶渡忽然道,“舟舟,你看起来太累了。它不值得。” “不可以啊。”周舟只吃几口馄饨,便没胃口了,她枕在叶渡的膝上,闭着眼轻声说:“哥哥,没关系。天上不会掉免费的馅饼,想要得到就要付出代价。” 叶渡抚着她的发,低头看她:“代价哥哥承受就够了。” 女孩呼吸放浅,渐渐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幸好惹的不是一只鸟 不然那可就麻烦了 温颂橙总觉得自己和牧今越好像扯不断联系。 盛意和牧家合作摄像算法研发项目,他所在的项目组恰好负责市场推广。茶水间,自然少不了对甲方的八卦。 温颂橙搅着咖啡,听同事们谈论牧氏集团归国的大少爷。 牧大少爷虽然在国外风光,但毕竟集团大本营在国内,牧家二儿子早已站稳脚跟,他此番回国无疑是虎口夺食。 有人说他蠢。 有人说他贪得无厌。 也有人觉得短短两年走到这个位置的牧大少爷,或许不久后就能正面和牧二少掰手腕,到时掀起的腥风血雨必然牵涉极广,恐怕连他们也在其中。 另外有人注意到角落一言不发的青年,纷纷噤声,或是小声交谈着离开茶水间。 温颂橙喝了一口热咖啡,苦得皱眉。 正想多取几颗糖块时,搁在台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他随意瞥了眼——高荣打来的视频电话。 无非是又想拉他去哪儿潇洒,温颂橙真去不了,这人还三天两头凑上来。 温颂橙若无其事按了静音。 没想到这次对方格外有耐心,手机屏幕足足亮了十分钟,全是他的未接视频通话。 “高荣,你又要做什么。” 温颂橙败下阵,把手机拿到面前接通。 对方凑得极近,对着屏幕左右照自己的帅脸,高荣撩撩头发,勾起神秘的微笑:“猜猜我在哪儿?” 温颂橙无语:“无聊,我挂了。” “诶,别啊——”对方急忙道。 说着,高荣反转视频角度,把摄像头对准他所在的地方,流淌的古典音乐,廊道两侧挂着同系列画,出现镜头里的人都衣着正式。 温颂橙辨别清后,问:“这是画展?……你终于要修养自己的艺术品味了吗?” “哼,我还需要修养品味?我是被苏少商邀请来的。澄啊,你知道这个画展的主人是谁吗?” 高荣慢悠悠问。 温颂橙说:“苏家的人?” 高荣哼哼怪笑,说是,也不是,让温颂橙自己看。视频朝与人交谈的某个女孩身影方向放大,直至她的面容逐渐清晰,亭亭如一株白茶。 是周舟。 温颂橙心底一沉。 他声音顿沉:“画展在哪里?” 高荣从善如流报了地址,又提醒他快点哦,画展马上就要结束了,你知道后面的。 没有人会心甘情愿浇灌一朵花却不摘撷,尤其是苏少商这种伪君子,怎么会放过攀附他的菟丝花呢。 菟丝花仿佛并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只淡淡望过一眼落地窗外渐落的暮色,转身见来人,露出一丝微怔。 “李先生,又见面了。” “周舟,能见到你很开心,但不是说好下次见面叫我的名字吗。” 李先生一见到她由衷的欢喜,就像初遇在美术馆对女孩纯洁的气质一见钟情那般,他忍不住靠近她、了解她。 他们曾见过几次面,相谈甚欢。 周舟笑了没应,反而谈道:“听工作人员说您花高价买下了我的三幅画,谢谢。” “它们和你的灵魂一样美丽,值得我花费任何价格珍藏。” 李先生说话像情诗一样,未等多谈几句,有人附在周舟耳边低声说苏少商找她,女孩微睁大眼。 李先生心细如发,察觉到她的一丝颤栗和害怕,询问怎么了。 周舟纤薄的身子像寒风中摇摇欲坠的枝叶,却强撑着微笑,温声跟李先生告离,却又说期待下次见。 跟他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多一分则暧昧,少一分则冷淡,勾的他放不下念想。 苏少商带周舟离开了画展。 上车后,周舟靠着车窗边看风景,什么也没问,清丽的脸在昏黄灯光下淡得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哪里看得见听到“苏少商”时的恐惧。 苏少商盯着她,突然笑了声:“你今天打扮的真他妈漂亮,我就喜欢你这股清纯勾人的劲儿。” “是吗。” 身上的长裙是他挑的,首饰是他选的,就像一件被精心包装的礼物。 苏少商饶有兴趣问她:“你那个‘朋友’宋澄,知道你现在跟谁在一起吗?啧啧,当初他为了你让我丢尽脸面,你又主动跑回来找我……该丢脸的应该是他吧。” 周舟只道:“跟他没关系,也谈不上朋友的交情。” 趋炎附势的女人他见多了,转眼就可以翻脸不认人,再清高还不是要在他身下承欢。苏少商冷嗤,没再说。 十几分钟后,车子达到酒店,保镖守在外面,苏少商揽着女孩一路乘电梯到顶层套房,吩咐今晚不许任何人进来。 淋浴间传来水声,周舟坐在靠近窗户的沙发上,静静眺望滨城璀璨夜色。怪不得那些权贵喜欢站在顶端俯瞰众生,看的究竟是灯火,还是欲望披了迷人眼的虚壳。 收回视线,她从随身包里拿出手机,找到新加的联系人,面无表情打出字—— 【李先生,我好害怕。苏少商他……他想要威胁我发生关系,我不愿意,被他关在酒店房间里。李先生,求求您救我……我现在唯一能相信、依靠的人,就只有您了……】 接着,她又发了定位和具体房间号。 对方很快回复过来几条消息。 周舟大致看过一遍后,把手机熄屏放到一边,冷静地盯着浴室,等苏少商出来。 温颂橙带人赶到画展时,迎他的却是混不吝趴在栏杆上朝他笑的高荣。 “啊欧,你真的来晚了。” “人呢?”周围零零散散是出来的看展人,温颂橙拧眉,大步流星朝他走去。 “我可没有替你看管的义务。” 高荣摊手,瞧见青年完全冷脸的神色,又及时改口道:“不过……我打听到他们在哪个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