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轻脚步和呼吸声,温颂橙绕到后面餐桌去拿面包,刚喝了口牛奶,身后中年男人声音气定神闲:“挺有当小偷的天赋啊,小子。” 温颂橙被呛得咳嗽:“咳咳……” 宋父从沙发转过头打量他,片刻:“你昨晚真去做偷鸡摸狗的事了?” “没有!”温颂橙捂住自己的黑眼圈。 “管你呢,”宋父啧了声,把报纸抻开翻到另一面,继续用慢悠悠的语调说,“下周,你就跟你姐去集团总部上班……先下放到基层锻炼一阵儿,好好干啊,你要敢仗着自己的身份作威作福我就打断你的腿。” “为什么?”温颂橙由衷不情愿,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可我感觉还有后遗症没好,站久了就头晕眼花,要不我……” 在宋父威严的视线下,温颂橙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没声了,只倾尽全力蹦出一个“好”字。 宋父认真问他:“你是不是基因突变了?我们老宋家,就只有你——最没志气!几代人前仆后继攒下的家业,就你——想躺着挥霍!” 温颂橙:“…………我知错了。” 宋父慷慨激昂训子,温颂橙不得不边吃早餐边听训,最后是管家说有人找小少爷,手背在后面给他打手势,才让他逮着机会跟兔子似的蹬腿跑了。 宋父对青年溜没烟儿的背影吹胡子瞪眼,管家在旁边笑着道:“老爷,您不觉得小少爷比起从前来说,性子已经乖巧很多吗?” 以前的宋澄跟宋父呛起来,那真是炮仗对炮仗噼里啪啦吵,谁也不肯让谁,哪里轮到现在他低头认错的时候。 “……” 过了许久,宋父缓缓收回视线。 管家正要走去花园,又听他突然道:“老徐,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有见过一个人不仅落水后失忆,而且衣着习惯、言谈和举止全然换了风格。” 偶尔,才能看见一点点过去的影子。 “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我的儿子身上……”宋父摘下眼镜,沉思着问他,“你觉得可能性多大?” 管家思索后,笑了:“难道……您觉得少爷不是少爷?可我们亲眼所见,少爷刚才确实活生生站在这里啊。有的人究其一生也难碰机遇,小少爷如您所愿成长了不少,不是件好事吗?” “……可我这样逼他,是对是错?” “孰是孰非,也许只有您和小少爷知道了。” …… 原以为管家是好心找借口帮他撤退,没想到温颂橙逛到别墅小院门口时,发现竟真有人等着他。 “哈伦?” 温颂橙疑惑着问出声。 坐在路边石阶穿一身黑西装的大高个果然闻声转过来,露出标志性的灰绿色眼睛,一看见他就亮了起来。 “嗨,ng,一日不见刮目相看!” “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温颂橙纠正,并且不由为他担心,“哈伦,所以你的语言考试过了吗?” 哈伦哈哈大笑:“当然没过。” 好苦涩的笑声,温颂橙安慰他:“没关系,不着急,慢慢来。” 然后他问:“所以你来这里是找我吗?” “噢!老大让我来的。” 哈伦说着,把他身旁放着的一个小盒子递给青年:“这也是老大让我给你的。” 小盒子类似蛋糕盒形状,透明壳材质,顶端用嫩绿色丝带系着,捧在手心大概有巴掌大。温颂橙怔怔看着,盒子里装着一个圆润饱满的橙子。 他不是 此后每天,哈伦都会带着黄金橙子和天气预报准时报道,温颂橙不会为难他,耐心听着还偶尔纠正两句。 周一,他被宋父赶出了门。 宋潇坐在车后座看报表,头也没抬,毫不留情嘲笑:“走吧,你要开启新生活了弟弟,幸福吗?” “看着像吗。” 温颂橙脸上写着生无可恋,抬头呼吸最后一口自由空气,在身后哈士奇追来的狂吠声中,他认命坐上车。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集团总部大楼前。 “待会儿有人带你去市场部报道,最近刚好有个新项目你跟着他做,”宋潇扔给他实习生的身份挂牌,边走边道,“爸之前交代过你了吧?老实做人,低调行事……” 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忽地一停,宋潇转回身,对他露出笑容:“并且,为了保证你的低调……副卡已经冻结了,以后工资卡就是你的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