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你屁事儿?”谢换凶恶道。 “看来没有。”赵景年笑笑,“我有时候想这个问题想的睡不着,后来我安慰自己说,就算有,你也不会让别人睡你吧,只有我能你吧?我只是认为你总会有需求,需要的话能不能找我?你知道体验不错。一个月一次也行,我来领我的生活费。每个月十五号怎么样?” 谢换静静地望着他,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应对这种清奇的大脑才显得尊重。最终,他指点迷津:“要是想卖就去大街上多站会儿,谁他妈想让你这种小疯子缠上。人也送到了,废话也讲完了,赶紧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赵景年思考了一下,就真的没有再纠缠。他毫无预兆地在谢换额头上亲一口,说:“那半个月后见。” 这两秒还正好叫挽着手回宿舍的两个女孩看见了,她们低笑着走过去,窃窃私语着什么,谢换恼羞成怒,想冲着赵景年的背身踹上一脚,又担心被误解成打情骂俏,才忍下来。 但是不报复是不现实的,当天他就找人摸了大半个京大校园,找到赵景年的自行车,给它前后俩车胎都放了气。 后面的半个月果然风平浪静。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赵景年偶尔会发来问候,或者发一些不知躲在哪里偷拍他在公司楼下的照片,告诉他自己又干了什么坏事。 大约是认为谢换为欺骗生气,所以这场追求坦诚得不像话,甚至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谢换还收到了他拍的小帐篷照片,配文「想你想的」。 赵景年的一举一动都有从前的影子,谢换有时会感到恍惚,随后便是阵阵心烦。 幸福化成泡影的心烦。 十六号晚上,谢换正跟杨一秦玩着斯诺克,家里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谢换接起来:“哎,妈。我明早就回去。” 谢青山听起来有点儿不高兴:“明早?今晚就给我回家!” 谢换笑着哄:“怎么了妈?我又干什么惹您生气了?” 谢青山:“你在外面是玩野了吧,是不是忘了先前跟我说过什么?嘴上说着稳定着好好处对象,实际连生活费都不给人家!你回来看看!” 上门媳妇第一天 谢青山挂上通话,深深地叹了口气。 挑高的穹顶上吊下来一盏璀璨的水晶灯,一楼会客厅的沙发上,赵景年局促地坐在一旁,胸前反抱着一个书包。温润的灯光欺压着他,那模样低眉顺眼,望着就惹人疼。 谢青山拢拢披肩,多少还是有些教子不善的心虚。 原本今天高高兴兴的,好不容易凑足了人手,跟几位太太出去搓搓麻将,谁知在回来的路上捡到这准男儿媳。 也不是回来的路上,其实下午刚出门,赵景年就蹲在这片住宅区外的银杏夹道边了。这条道上就没怎么见过除安保外的行人,怪突兀的。谁知等傍晚回家,他还是一动不动的,谢青山担心人是病了死了丢了的,才停车问问。 “没事吧孩子?在等人吗?要不要去接待室等着?” 这张俊秀的脸抬起来,满眼的可怜样,他摇摇头:“没事的阿姨,我在等我男朋友,他应该快回家了。” 谢青山心里一紧,下意识的就想着大儿子。 毕竟这座住宅区一共就八户人,多多少少都打过照面,没听过谁跟自家儿子似的,特立独行找了个男孩的。她软着声音试探道:“你是学生吧,是不是京大的?” “嗯。” 这下好了。“你……男朋友是不是叫谢换啊?”谢青山基本确定了,也不等他回话,就自我介绍,“我是他妈妈,你先跟阿姨回家去,我让他现在回来。等久了吧……” 抬着脸的这男孩就慌了慌张地要起身,脚还麻的不听使唤,他紧张道:“阿姨好……” “来来来。” 就这么的,谢青山就把赵景年捡上了车。 她也想象过,能跟大儿子保持稳定恋爱关系的一个男人,会是什么样子,却没想过那么乖。看上去分明还是男孩,只是高高大大的。 赵景年说起话来也温吞有礼:“阿姨,我叫赵景年,景色的景,新年的年,今年十九了。” 十字打头的岁数…… 谢青山算着,差九岁,她都有点替儿子羞愧于这种老牛吃嫩草的行径,跟他爹一个模样。 “跟阿姨说说怎么了,怎么在这里等着?没给谢换打电话吗?他平时不住在这里,没跟你说过吗?”毕竟之前谢换提过,他对象有时会去岚庭同住,谢青山至少得确认一下,眼前这个人是不是那个对象,还是说悄没声又换人了。 赵景年眉眼低垂:“谢哥最近不喜欢理我,经常跟朋友出去玩,还说周末都会回这里,不能见我……我找不到他。今天周末,我比较着急来这里等,是因为他还没有给我这个月的生活费,我没钱吃饭了才过来等,结果麻烦您了阿姨……” 简直是岂有此理,谢青山听的气不打一处来。 大学生说白了都还是孩子,还是京大的,就这么被她儿子这位花花公子糟蹋,最后连生活费都不给。谁不知道那点钱对学生来讲是天大的事,真是太不像话了。 所以刚回到家,谢女士就一个电话敲过去。 赵景年懂事体谅,这时候还为谢换说话:“阿姨,您别怪谢哥,他朋友多,工作也重要,还需要应酬,忙点也正常。” “别惯着他,再忙也没有不管不问的道理。你别着急,等他回来我好好说他。还没吃饭吧?”谢青山说着,往后面侧侧身,“吴姐,给做点晚饭。景年啊,喜欢中餐还是西餐,有没有什么忌口?” “我不挑食,都可以的,谢谢阿姨。” 谢青山给他安顿在这,到楼上拿了张卡下来,递过去笑道:“第一回见面有点仓促,但是礼数不能少,这是阿姨的份,等你叔叔晚点回来也有。” “我……” 赵景年矜持着,很是不安。谢青山拍拍他的手,将卡片塞进了书包的侧兜里,“今天也晚了,先在阿姨这凑合一夜吧,我让保姆给你在小鼎隔壁收拾出一间……你平时是住校还是住家?要不要给父母或者老师报备一下?” 赵景年停顿了片刻,缓缓垂下目光。 谢青山有些不解,只觉得他的表情哀伤极了。 半晌,他才开口:“阿姨,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爸爸今年也刚走……我在这只有谢哥一个亲人了,所以还得靠他养着……我原先是兼职过的,不过谢哥不同意……” 谢青山愣神好久,就差没化在沙发上了。 也就是说,这么俊秀懂事的一个大男孩,其实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不知怎的被大他九岁的男人看上,甜蜜蜜了一阵以后,又冷落了?还说什么兼职,他就比李新韵大一岁,谢青山稍微把赵景年的经历代入自己的任何一个孩子,想着自己跟老李不在了,新韵为了上学要去打工,再被老男人骗去谈恋爱……她的心就碎得拼不回来。 望着赵景年微红的眼圈儿,谢青山怎么都不好受。“好孩子……你要是不介意,就拿阿姨当妈妈,好好上学,我会管你的,谢换要是犯混蛋,我真揍他。” 赵景年抿着唇点点头,满眼都是感激。 夜色沉沉,庭院深深,别墅内暖暖的温情叫灯光烘起,这种和谐的氛围一直持续到谢换的车泊到车库。 茶室在别墅北侧,从车库到外侧的露台就几步路,透过整面的玻璃窗,能看见谢女士满脸笑意地坐在牌桌旁,找着两个保姆凑手,正教赵景年打麻将。 谢换早就说今天为什么右眼皮老跳。 以前好好谈恋爱的时候,他也想过某天带赵景年回家,家里该是怎样的场景,不用猜就知道谢女士不会放过这个培养牌友的机会。就算儿媳妇是男的,可赵景年那么听话,那么漂亮,那么聪明,习惯了总会喜欢的。 可现在让他欣赏这幅画面,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事已至此,他总不能当着亲妈的面儿跟赵景年吵起来,更没脸让她知道自己整天得意洋洋炫耀的媳妇儿闹的那么难看,平白丢人现眼。还不如当团棉花,让赵景年知道怎么锤怎么扯都没用,就算找到家里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勉强挤出一抹谄媚的微笑,谢换绕到茶室,将臂弯的外套随手放到一旁,称赞道:“呦,谢女士今天手气不错啊。” “谢哥。”赵景年抬头,冲他甜甜地笑。 “一身酒味,洗澡去。”谢青山头也不抬,摸了张好牌,塞进队伍里,“自己开车来的?” “没,小孙开的,换辆车走了。这就洗。”谢换说。 谢女士也没空搭理他,她还要帮赵景年看牌,“哎这个不是多出来的,这四个放在一起,扣在桌上,这叫暗杠,多赢一个点的。拿出来过后牌是不是少一个?这就得再拿一张牌补上,哎对……” “哦,懂了阿姨。”赵景年懵懂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