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墨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朝着窗外的方向转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正透过一面水镜,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快了。 他想。 再过不久,就可以去见那个小家伙了。 鬼王大人的童养媳10 寒假过半,程暮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平静的节奏。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床后先给小黑倒一碗猫粮、换一碗清水,然后自己热一杯牛奶、啃两片面包当早饭。 上午写寒假作业,下午抱着阿墨看动画片或者发呆,日子过得单调却不无聊——因为有小黑陪着。 这天下午,程暮正趴在茶几上写数学题,小黑蜷在他脚边的地板上打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整个屋子安安静静的。 只有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忽然,小黑的耳朵动了动。 它抬起头,转向窗户的方向,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然后它站起来,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窗边,后腿一蹬跳上窗台,用爪子扒着窗沿往外看。 “喵——喵——” 小黑叫了起来,声音比平时响亮许多,尾巴高高翘起,不停地左右摇摆。 程暮放下铅笔,好奇地走过去:“小黑,怎么了?” 他顺着小黑的目光往楼下看去。 单元门口的花坛边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围着一条黑色的围巾,双手插在口袋里,正仰头看着楼上。 隔着好几层楼的距离,程暮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认得那个身形。 程暮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没错,是漂亮哥哥! “小黑!是漂亮哥哥!”程暮兴奋地喊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口跑。 他手忙脚乱地换上棉鞋,拉开大门,噔噔噔地冲下楼去。 楼梯间里回荡着他急促的脚步声,三层楼的台阶他一口气跑完,冲到单元门口的时候还在喘气。 他推开楼道的防盗门,寒风呼地一下灌进来,吹得他头发都乱了。 寒烬正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跑这么急干什么?摔了怎么办?” 程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哥哥!” 他伸手揉了揉程暮的头发:“走吧,带你出去逛逛。” 寒烬带他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商场。 程暮很少来这种地方。 他平时穿的衣服大多是妈妈在路边摊买的,或者是从亲戚家孩子那里捡来的旧衣服。 他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正也没人在意他穿什么。 但寒烬显然在意。 他牵着程暮的手,径直走进了一家装修得很漂亮的童装店。 店里灯光柔和,衣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童装,色彩鲜艳,面料柔软,一看就很贵。 程暮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拉了拉寒烬的手。 “哥哥,这里的衣服会不会很贵啊?” “不用担心这个。”寒烬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只管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程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被货架上那些漂亮的衣服吸引了目光。 他走到一排挂着小男孩冬装的货架前,伸手摸了摸一件深蓝色的棉袄,面料滑滑的,厚厚的,看起来很暖和。 “喜欢这件?”寒烬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嗯……好看。”程暮点了点头。 寒烬直接把那件棉袄取下来,在他身上比了比,然后转头对店员说:“这件,拿一件他穿的尺码。” 接下来,寒烬又挑了几件衣服。 他挑衣服的速度很快,眼光却很准,每一件的大小和风格都很适合程暮。 程暮站在试衣间门口,被一件一件地套上新衣服,再从镜子里看到焕然一新的自己,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新棉袄,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袖口柔软的绒毛。 镜子里的小孩干干净净的,穿着合身的新衣服,看起来和街上那些被爸爸妈妈牵着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哥哥,好看吗?”他转过身,仰头问寒烬。 寒烬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好看。” 程暮咧嘴笑了,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程暮从头到脚都是新的。 旧衣服被打包塞进了购物袋里,被他拎在手上。 他穿着新棉袄、新裤子、新靴子,脖子上围着新围巾,整个人暖烘烘的,像是换了一个人。 寒烬带他去了一家餐厅吃饭。 餐厅不大,但很干净,暖黄色的灯光照在身上,让人觉得很舒服。 寒烬点了一桌子菜。 程暮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眼睛都亮了。 “哥哥,这么多菜,我们吃不完吧?” 寒烬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你太瘦了。” 程暮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囤食的小仓鼠。 寒烬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他吃。 “慢点吃,别噎着。” 程暮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又扒了一大口饭。 他夹起一块鸡翅,嘴角沾上了粒米饭和酱汁,他自己浑然不觉,还在埋头苦吃。 寒烬放下茶杯,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探过身去,轻轻地替他擦掉了嘴角的米粒和酱渍。 “小花猫。” 程暮咧开嘴,冲寒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缺了一颗门牙的缺口格外显眼:“谢谢哥哥!” 吃完饭,寒烬牵着程暮的手,慢慢地往回走。 冬天的天黑得早,才五点多,天色就已经暗下来了。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程暮走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 “哥哥,我们不回家吗?” “走一走,消消食。”寒烬说。 程暮“哦”了一声,没有多问,乖乖地跟着他走。 他穿着新棉袄,浑身暖洋洋的,手被寒烬握着,手心传来温热的温度,他觉得这一刻幸福得不像真的。 走了一段路,寒烬忽然停下了脚步。 程暮也跟着停下来,仰头看着他。 寒烬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小暮,我跟你说一件事。” 程暮眨了眨眼睛:“什么事呀?” “哥哥接下来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来找你了。” 程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寒烬,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小声地问了一句:“多长时间呀?” “不确定。”寒烬说:“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更长一些。” 程暮低下头,盯着自己新靴子的鞋尖,不说话了。 寒烬蹲下身,和他平视,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了?不高兴了?” 程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他的眼眶有点发红,但他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寒烬,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哥哥,你不是因为讨厌我才要走的吧?” 寒烬愣了一下。 “我不会因为讨厌你才离开。”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分量: “永远不会。” 程暮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那我相信你。” 他伸手抓住寒烬的衣袖,补充了一句:“那你一定要快点回来找我。” “好。” “拉钩。” 程暮伸出小拇指。 寒烬看着那只小小的手指,也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住了它。 “拉钩。” 路灯下,一大一小两根手指勾在一起,像是签下了一个只有他们才知道的约定。 阿墨蹲在不远处的围墙上,绿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 夜风拂过,树影摇曳。 这个冬天的夜晚,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鬼王大人的童养媳11 回去的路走得比平时慢。 程暮牵着寒烬的手,一步一步地走着,不像来的时候那样蹦蹦跳跳,也不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他只是安静地走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到了小区楼下的时候,程暮停下了脚步。 寒烬也跟着停下来,低头看他:“怎么了?” 程暮抬起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哥哥,你上次……是怎么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