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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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程暮转回头，看着篮子里那只小小的黑猫，黑猫也仰着头看着他，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秒钟。　　然后程暮笑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猫从篮子里捧出来，抱在怀里。　　小猫的身体暖暖的，软软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透过薄薄的皮毛传递到他的手心里。　　“你有名字吗？”他低头问小猫。　　小猫歪了歪头：“喵。”　　“没有名字的话，我给你取一个吧。”程暮想了想，又看了看它浑身上下黑得像墨汁一样的毛色。　　“你这么黑……就叫你小黑吧！”　　小黑猫甩了甩尾巴，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程暮把它举起来，和自己平视，认真地说：“以后你就是我的猫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小黑猫眨了眨那双绿幽幽的眼睛，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一下程暮的鼻尖。　　程暮被舔得痒痒的，咯咯笑了起来。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那只小黑猫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与普通猫咪截然不同的、带着灵性的光芒。　　那天晚上，程暮把小黑的篮子放在了自己的床边。　　他躺在床上，侧过身，看着蜷缩在篮子里的那团黑色毛球，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在做梦。　　他居然有了一只属于自己的猫。一只真正的、活的、会喵喵叫的猫。　　他伸手摸了摸小黑的后背，小黑迷迷糊糊地“喵”了一声，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小黑，”他小声说：“你说，漂亮哥哥知不知道你来了呢？”　　小黑当然没有回答他。　　程暮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我觉得他一定知道。说不定就是你把他带来的呢。”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他把手搭在篮子边上，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他睡着之后，篮子里的黑猫睁开了眼睛。　　它静静地看了程暮一会儿，然后轻盈地跳出篮子，跃上床铺，在程暮的枕头边卧了下来。　　它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像是两盏小小的灯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熟睡的男孩。　　窗外，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对面的楼顶上，远远地望着这扇透着微光的窗户。　　寒烬的嘴角微微扬起。　　“好好守着他。”他轻声说。　　夜风拂过他的衣角，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变淡，最终消散在夜色之中。　　而房间里，小黑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朝着窗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轻轻地舔了舔程暮的头发。　　鬼王大人的童养媳09　　阿墨来家的第三周，程父升职了。　　这个消息来得毫无预兆。　　程父在厂里干了十几年，一直是车间主任，不上不下的位置。　　他自己都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没想到年底考核一过，厂长亲自找他谈话，说上面的副总对他印象不错，提拔他当生产科副科长。　　工资涨了一截，还配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程父回来那天破天荒地买了半只烧鹅，还开了一瓶啤酒。　　程母炒了几个菜，一家四口坐在餐桌前，气氛难得地融洽。　　程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也摆了一碗饭和几块烧鹅肉，他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肉质鲜嫩多汁，比他吃过的任何一次烧鹅都要好吃。　　“你说，会不会是那只黑猫带来的运气？”程母一边给程念夹菜，一边随口说道。　　“上次那个大师不是说黑猫能招财嘛，这才养了没多久，你就升职了。”　　程父端着酒杯想了想，点了点头：“还真别说，有可能。那个大师确实有两下子，上次他来家里看完风水之后，我感觉厂里的事确实顺了不少。”　　“那这猫还真养对了。”程母笑了笑，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在吃猫粮的阿墨。　　“当初我还担心念念过敏，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大事。”　　“妈妈，我还是不喜欢猫。”程念嘟着嘴说了一句。　　“不喜欢就不喜欢，反正也不用你管。”程父难得地没有顺着程念的话说，而是摆了摆手。　　“那是程暮的猫，让他自己操心去。”　　程暮低着头吃饭，听到这话，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他偷偷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里的阿墨，阿墨正埋头吃猫粮，黑色的尾巴尖轻轻晃动着，对餐桌上的讨论毫不在意。　　程暮在心里对它说：阿墨，你真厉害。　　又过了一周，程母也遇到了一件好事。　　她在商场做导购，干了三年，业绩一直不上不下。　　月底结算的时候，经理忽然通知她，说她这个季度的销售额排名全商场前三，奖励了一笔五千块的年终奖金。　　程母又惊又喜，她自己都没觉得这个季度有什么特别的，怎么就拿奖了呢？　　回家之后她把这件事一说，程父更加确信了那只黑猫的作用。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程父靠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那只猫就是招财的。大师说的话准没错。”　　程母也笑呵呵的，难得地对程暮多说了一句话：“你这猫养得还不错，好好养着吧。”　　程暮抱着阿墨坐在小板凳上，听到妈妈夸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高兴。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阿墨柔软的毛发里，阿墨被他蹭得“喵”了一声，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像是在说“知道了知道了”。　　从那以后，家里的气氛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变化不大，但对于一个敏感的孩子来说，已经足够明显了。　　比如，吃饭的时候，妈妈偶尔会主动问他“今天的菜合不合胃口”，而不是像以前一样直接把菜放在桌上就不管了。　　比如，爸爸下班回来，有时候会顺手给他带一个包子或者一串糖葫芦，虽然嘴上说的是“路过顺便买的”，但对于程暮来说，这已经是破天荒的待遇了。　　他甚至有一次听到爸爸跟邻居聊天的时候说了一句：“我家那个小子，别的不行，养猫倒是有一套。”　　那句话算不上夸奖，甚至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但程暮听了，心里却暖洋洋的。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从爸爸嘴里听到关于自己的正面评价了，哪怕只是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也足够让他开心一整天。　　当然，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变好了。　　妹妹程念依然不喜欢他，甚至比以前更不喜欢他了。　　因为在程念看来，自从那只黑猫来了之后，爸爸妈妈对程暮的关注变多了，这让她很不舒服。　　“妈妈，凭什么哥哥有猫我没有？”程念不止一次地抱怨过。　　“你对猫毛过敏，养不了。”程母每次都这样回答。　　“那他也不许养！”程念撅着嘴：“把猫扔掉不就好了！”　　“胡说什么呢？”程父难得地板起脸来：“那只猫能招财，扔了多可惜。你别去招惹它就行。”　　程念被爸爸凶了一句，委屈得眼圈都红了，狠狠地瞪了程暮一眼，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程暮被她那一眼瞪得心里发毛，抱着阿墨缩了缩脖子。　　阿墨倒是无所谓，懒洋洋地趴在程暮腿上，尾巴一甩一甩的，对程念的敌意完全视而不见。　　“阿墨，”程暮小声对它说：“你说妹妹会不会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欺负你啊？”　　阿墨抬起头，用那双绿幽幽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又重新趴了下去。　　那副“谁敢欺负我”的模样，让程暮放心了不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程暮依然是那个不被偏爱的大儿子，但至少，不再是那个完全被忽视的孩子了。　　爸爸偶尔会检查他的作业，虽然总是皱着眉头说“写得乱七八糟”，但好歹会指出哪里错了让他改。　　妈妈也会在周末的时候多买一些菜，不再像以前那样只做妹妹爱吃的。　　这些变化在别人看来或许微不足道，但对于程暮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阿墨带来的。　　这一切都美好得像童话故事一样，让他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但每次看到阿墨蹲在自己脚边，用那双绿幽幽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阿墨。”　　这天晚上，程暮躺在床上，把阿墨抱在怀里，小声说：“你说，漂亮哥哥现在在干什么呢？他会不会也想我呀？”　　阿墨窝在他怀里，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程暮把这个动作理解为“是的，他也想你”。　　他笑了笑，把阿墨搂得更紧了一些，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床上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