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站在屋檐下,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雨幕,心里一片冰凉。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半。 打车软件上,排队等待的人数高达几十位,预估车费更是让他望而却步。 最后一班回学校的地铁也早已错过。 他摸了摸背包侧袋,空的。 今天出门时天气还好,他根本没带伞。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外婆的病情、巨额的医疗费、此刻被困在雨夜的窘迫…… 所有的事情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越缠越紧,几乎要窒息。 他望着瓢泼大雨,小男友养成记08 温言站在公交站台的屋檐下,雨水溅湿了他的裤脚,冰冷的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温言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怎么会是他?又是他? 这个男人似乎总在他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他心底莫名地生出一丝荒谬的感叹:这到底是什么孽缘? 看着温言呆立在雨里,头发和肩膀已经被飘进来的雨丝打湿,显得有些可怜,江临川挑了挑眉:“还愣着?打算在这里站成落汤鸡?上车。”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温言抿了抿唇,看了眼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雨,又看了眼手机上漫长的打车排队和令人咋舌的溢价。 现实的窘迫最终战胜了那点莫名的别扭和自尊。 “谢谢。”他低声道谢,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温暖干燥,与他刚才所处的湿冷世界截然不同。 高级轿车的内饰散发着淡淡的皮革清香,隔绝了外面哗啦啦的雨声,营造出一个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密闭空间。 温言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尽量离江临川远一些,目光落在被雨刮器规律摆动着的前挡风玻璃上。 江临川熟练地操控着车辆驶离医院,汇入夜雨中的车流。 他似乎并不急着询问目的地,而是随口问道:“这么晚在医院,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来看朋友?” 他问得随意,目光却透过后视镜,落在温言微微紧绷的侧脸上。 温言沉默了几秒。 他不太想跟这个仅有几面之缘、背景悬殊的男人谈论自己的私事,尤其是关于外婆的病情。 但对方刚刚帮了自己,直接回避显得太过失礼。 “来看家人。”他言简意赅地回答,语气里的疏离显而易见。 “家人?”江临川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 “需要帮忙吗?”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透着一股强大的底气。 温言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如果……如果他开口,外婆的治疗会不会更顺利一些?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和他也仅仅只有两面之缘,这么大的人情,他还不起。 “谢谢,江先生,不用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艰涩。 江临川看了他一眼,没有错过他瞬间的僵硬和语气里的掩饰。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将话题转向了别处:“回学校?” “嗯。”温言应了一声,报了自己学校的名字。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雨点敲打车顶的声响和空调运行的微弱声音。 温言靠在椅背上,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外婆的病情、医生的建议、巨额的费用、未来的迷茫…… 所有重压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暂时的避风港,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困意也随之袭来。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眼皮却越来越重。 不知过了多久,温言感觉车速慢了下来。 他猛地惊醒,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他熟悉的大学宿舍区门口。 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 “到了。”江临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温言有些窘迫地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谢谢江先生,车费……” “顺路而已,谈什么车费。”江临川打断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你累成这样,打工很辛苦?” 温言没有回答,只是再次道谢:“无论如何,谢谢您。那我先走了。” 他伸手去解安全带,准备下车。 “温言。”江临川忽然叫住他。 温言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江临川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身体微微侧向他。 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五官轮廓显得愈发深邃。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一股难得的认真,虽然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略显玩味的笑意。 “我上次在餐厅说的话,你还记得吗?”他问。 温言心里一紧,隐约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没有接话。 江临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天天气好不好:“你看,我们这接二连三地碰到,也算是有缘。你现在的处境,似乎也不太好。而我呢,恰好有点能力,你……应该也不讨厌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温言有些错愕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所以,温言,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 温言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对方会再次调侃,或者提出一些物质交换的条件,甚至更直接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近乎直球的、“在一起”的提议。 没有预想中的被侮辱感,没有愤怒。 或许是对方此刻的眼神太过认真,或许是那语气里的玩笑意味背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又或许是他今晚真的太累、太需要一个依靠……温言的小男友养成记09 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雨刮器规律的刮擦声,以及两人之间几乎凝滞的呼吸。 对方的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温言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他看着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笑意的眼睛此刻异常专注,里面映着自己有些失措的影子。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几秒钟的沉默,却像一个世纪那么久。 温言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依旧迷蒙的雨夜,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足以让车内另一个人听清: “江先生,谢谢您的好意。”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尽量让自己的拒绝听起来不那么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