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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江临川似乎来了兴趣，“那就要一个你刚才说的软兜长鱼，白袍虾仁，加上你推荐的这两道，再上一份时蔬。就这些。”　　“好的，先生。需要酒水吗？”　　“不用，一壶龙井就好。”　　“请稍等。”温言记下菜单，转身准备离开。　　“温言。”江临川忽然又叫住他。　　温言停步回头：“先生还有什么需要？”　　江临川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半真半假：“我们还挺有缘分的，这么快又见面了。”　　这话已经带上了明显的调戏意味。　　若是几天前在“迷境”被赵宇那样说，温言会觉得恶心反胃。　　但此刻，从江临川口中说出，配合着他那副理所当然又带着点玩笑的神情。　　温言发现自己竟然并没有感到被冒犯，只是觉得有些……无措。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公事公办地说：“先生请稍等，菜品很快就好。”　　说完，几乎是有些匆忙地离开了包厢。　　关上包厢门，温言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轻轻吐了口气。　　脸颊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热。　　这个男人，长得太犯规了。　　他那种举重若轻的态度，那种看似随意却步步紧逼的言语，都让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的温言感到难以招架。　　接下来的服务，温言尽量保持高效和沉默。　　上菜，斟茶，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　　江临川也没再说什么出格的话，只是偶尔在他布菜或斟茶时，目光会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让温言如芒在背。　　江临川吃得不多，动作优雅。　　他似乎对菜品的味道很满意，尤其是温言推荐的那两道。　　“味道确实不错。”江临川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看向正准备为他续茶的温言。　　“你的推荐很不错。”　　“您喜欢就好。”温言垂眸倒茶。　　“一个人吃饭有点无聊。”江临川忽然说。　　“你几点下班？要不要一起？”　　温言倒茶的手稳稳当当，没有一丝颤抖：“抱歉先生，我们员工有规定，工作时间不能与客人同席。而且我下午还要回学校上课。”　　被干脆地拒绝，江临川也不恼，反而低笑了一声：“真是个好学生。那……换个问题，如果我不是客人，你也不是服务生，只是普通朋友约你吃饭，你会答应吗？”　　温言将茶壶轻轻放回桌面，抬起眼，这次终于正视江临川，眼神清亮而平静：“先生，我们并不是朋友。”　　他的拒绝清晰而直接，带着一种不容逾越的界限感。　　江临川看着他那双带着戒备却又无比认真的眼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带着点愉悦。　　他没有因为被拒绝而露出任何不悦，反而点了点头：“好吧，你说得对，现在确实还不是。”　　他拿起大衣站起身：“结账。”　　温言暗暗松了口气，引他去前台结账。　　整个过程，江临川没再说什么特别的话，接过账单付完钱，便准备离开。　　走到餐厅门口，江临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温言一眼。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光晕。　　他转身对着温言，唇角微勾。　　然后没有再停留，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温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轻微晃动的玻璃门，心里乱糟糟的。　　这个男人出现的每一次，都像在他平静的生活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经理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笑容满面：“小温，干得不错！江先生很满意，刚才还特意夸了你服务好。好好干！”　　温言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只想赶紧结束今天的工作，去医院看外婆。　　只有在那边，他才能找到真正的平静。　　然而他甩甩头，试图将其摒弃，但那种被强势而温柔地注视着的感觉，却久久挥之不去。　　小男友养成记07　　平静忙碌的生活每天都在重复着。　　直到　　一周后。　　市第一医院心血管内科的医生办公室里，消毒水的气味比走廊里更浓一些。　　温言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微微攥紧。　　“温先生，你外婆的情况，我们上次已经详细谈过了。”　　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老太太目前的状况算是暂时稳定了，但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降低未来再次发作的风险，我们这里的保守治疗方案……恐怕不够。”　　温言的心沉了一下，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干涩：“王医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建议是，最好能转到川市的华康医院去。”王医生打开一份病历资料，指着上面的数据。　　“他们是国内心血管疾病的权威，特别是针对你外婆这种复杂情况，有更针对性的介入治疗技术和经验更丰富的专家团队。那边的成功率和对患者远期生活质量的保障，会比我们这里高很多。”　　“川市……华康医院……”温言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是有千斤重。　　那是几百公里外最繁华的都市，拥有全国顶尖的医疗资源，也意味着……　　“费用方面，确实会高出不少。”王医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委婉地补充道。　　“包括转院救护车、那边的检查、手术、以及后续的康复，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当然，我们这边的治疗也会继续，只是……你需要尽快做个决定。”　　温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生办公室的。　　走廊里冰冷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毫无血色。　　他靠在墙壁上，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　　川市。　　华康医院。　　更高的成功率。　　更好的生活质量。　　还有，高出一大截的费用。　　他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　　自己目前打工攒下的钱，加上学校可能申请的困难补助，对于本地医院的常规治疗都已是捉襟见肘。　　如果要转去川市……那将是一个他根本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可王医生的话又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成功率更高……生活质量更好……”　　一边是渺茫但存在的希望，一边是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的现实。　　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一个护士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他才猛地回过神。不能这样，不能让外婆看出任何异样。　　他用力揉了揉脸，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轻松自然的笑容，朝着外婆的病房走去。　　推开病房门，外婆正戴着老花镜，就着床头灯看一本旧相册。　　看到温言，她立刻笑了，放下相册：“言言来啦，今天怎么有点晚？”　　“刚和王医生聊了会儿，他说您恢复得不错，继续保持就好。”温言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和水果刀，熟练地开始削皮，语气轻松。　　“打工的地方今天有点事，耽搁了。”　　“哦哦，好。”外婆不疑有他，慈爱地看着他削苹果。　　“别太累着自己，我看你最近又瘦了。”　　“没有，我吃得好睡得香。”温言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到小碟子里递给外婆。　　“您看，这是谁？”　　他指着相册上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年轻时的外婆抱着还是婴儿的他。　　外婆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絮絮叨叨地讲起他小时候的趣事，病房里一时间充满了温馨的气氛。　　温言配合地笑着，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他看着外婆脸上舒展的皱纹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　　如果转去更好的医院，外婆是不是能少受点罪？　　是不是能有更多这样轻松的时刻？　　可是，钱从哪里来？　　他在病房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陪着外婆说话，帮她收拾东西，直到护士进来提醒探视时间结束。　　整个过程，他都表现得和往常一样，耐心、细致，甚至比平时话还多了一点，仿佛医生刚才的那些话从未听过。　　离开病房，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温言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消失。　　疲惫和焦虑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电梯，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走出住院部大楼，一股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　　雨下得很大，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住院楼门口聚集了一些被雨困住的人，有的在打电话叫车，有的在等家人送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