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暝:“” 明明只是个一触即分的脸颊吻,明明再过火的事都做过,心口仍然毫无防备地一软,仿佛被茸茸的兔耳尖扫过,痒意蔓延。 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这人总是知道怎么拿捏他,当真手段了得。 “快去快回。”叶暝抬手抚上晏兮耳阔,威胁性地捏了捏,“若是回来晚了,那后果可就不好说了。” “周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叶暝最近有些古怪?” 半路上,晏兮神情颇为凝重地问周松钰。 后者习惯性翻白眼:“呵呵,他哪天不古怪?” “说不上来,就是挺古怪。刚才在客栈你也看到了吧,要不是我阻止他是真的直接掐死那孩子,而且他最近似乎也没那么好说话了?明明之前还会时不时撒娇的,现在别说不怎么撒娇,撒娇的反而变成我了。” 谈起叶暝,晏兮有一肚子话要叭叭。 直觉告诉他,刚才在客栈要不是他踮脚亲那一下,用上了这辈子最软的语气,叶暝绝对不会放他离开视线半步。 还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近叶暝每次看向他时,眼底总像藏着点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 当然了,叶暝的情绪本来就像一团迷雾,从来就没容易懂过。 周松钰倒觉得很正常:“呵呵,我感觉他一直都是这样,他不一直都是你不出言阻止就会随便掐死人的那种烂德行吗?” “”晏兮,啊?真这么烂吗? “人本来就是多面性的。”周松钰不耐烦地挥挥手,“他不照样师兄师兄地喊你吗,你俩不还是成天腻歪在一起吗?他要真变了个样,你第一个就该察觉出来。我看你就是想多了。” 好像也是,《逆仙邪尊》原著里的叶暝确实就是个顺他者昌逆他者亡的种马龙傲天,杀人屠城眼睛都不眨,作者写是写爽了,道德底线也是真喂了狗。 自己编造的这个“道侣”假身份,相当于一条栓疯狗的链子,虽然不知道能栓多久。 晏兮刚从上一个问题里出来,又想到什么:“可是——” “别可是!事到如今不用你亲口承认,眼睛不瞎的都猜得出来你们师兄弟俩是什么关系了,拜托收敛点吧!这一路上我一个孤家寡人已经被你俩折磨得够够的了!我警告你晏兮,凡事留一线,你再和我聊他的事我死给你看!!” 周松钰暴躁打断,大吼大叫他已经不想再吃狗粮了,那玩意儿吃多了会消化不良! 晏兮念在他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的份上“喔”了声,说行吧。 算了,不想了,低阶秘境没什么危险,难的是找地脉晶髓的方位,不过有周松钰在寻找起来问题应当不大,等集齐药材回山交给白长老,炼出丹药治好周松钰的灵脉,这个潜在威胁就能暂时放下。这也是晏兮能为他做的最大限度了。 再之后就是仙盟盟主失踪的事,依照原著的修为格局,修为能在凌霄之上的人除了后期登顶的叶暝,便只有魔尊阎枭,此事十有八九与阎枭脱不了干系。 晏兮抬头望了望天色,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要下雨。得快点回去,不然以叶暝那性子,等急了怕是会抛下客栈杀过来。 …… 晏兮的预感没有错,他离开才两天,叶暝就已经等急了。 准确来讲,是在晏兮亲完他脸颊转身和周松钰离开的那一刻,他就开始后悔了。 凭什么留下的是他? 什么叫找东西周松钰最在行,他难道就不行?? 还有那掌柜的,要不是他出手,这破店早被那群杂碎拆了,居然有脸要赔偿?! 叶暝支着条长腿,坐在客栈大堂中央的条凳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敲击声很轻,但每一下都让柜台后的掌柜汗毛倒竖,那姿态不像敲木头,倒像敲在谁的天灵盖上。 大堂里空荡荡的,原先的客人都被那天的打斗吓跑了。外边天色阴沉,风卷着落叶拍在门板上,“啪嗒、啪嗒”的动静听得人心瘆得慌。 “听说了吗?仙盟盟主平安回来了!” “真的假的?传闻不是说被魔域” “千真万确!我师门刚传来的消息,凌霄盟主已经回仙盟了,还带回了重要情报!” “什么情报?” “据说这次秘境变故,是魔域和某个宗门内鬼里应外合。你猜那内鬼是谁?” “谁啊?” …… 掌柜的缩在柜台后,听见外头传来的消息,赶忙凑近几步,堆着笑对窗边那道沉默的黑影道:“仙长您听见没?仙盟盟主平安回来了,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叶暝不关心这个,他只是在想,低阶秘境难道就不是秘境了吗?只要是秘境就会有危险,周松钰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成为拖累,万一晏兮为了护他把自己折在里头 叶暝猛地起身,掌柜被他难看的脸色吓得一哆嗦,手边算盘珠子哗啦散了一地:“仙、仙长?” “我得过去。”叶暝对自己说。 叶暝径直朝门口走去,黑色衣摆扫过门槛。掌柜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拦,这人身上那股子煞气比那天打上门的所有修士加起来还吓人。 叶暝踏出客栈,立于湿冷长街之上,雨未至,天地间水汽已重得能拧出水来,粘在皮肤上,腻得慌。 他闭目凝神,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开什么玩笑,他当然要去,晏兮的命只有他能取,要是让什么秘境妖兽捷足先登,他这账跟谁算去? 「」灵核欲喷又止。 “依旧嘴硬。”一个声音贴着叶暝耳廓擦过去的,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并非正装死的灵核,却替灵核说出了心声。 叶暝脚步一顿。 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同时停了下来,所有人的脸齐刷刷转过来,面向叶暝。那些脸上原本该有五官的地方好似遇热的蜡在融化,流淌,迷糊成一团,最后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平整。没有眼睛鼻子和嘴,无数张空白的人脸静默地朝他望着。 “装神弄鬼。”叶暝嗤笑着召出黑剑,剑身缠绕出丝丝缕缕的煞气。 一剑当空劈出,直斩长街中央天幕。 “轰——!” 剑气撞上无形屏障,街道两旁屋舍门窗剧震,青瓦簌簌崩落,但结界本身恍若铁铸,岿然未动。 那些无面人开始动了。他们迈着僵硬的步子,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踏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整齐得令人牙酸。 叶暝正要劈出第二剑,眼角余光瞥见街角阴影里走出一人。 灰衣,银质面具,身材中等,毫不起眼。正是那天混在闹事修士里最后离开的那个面具男。 剑尖调转方向,对准了他,叶暝薄唇轻启,冷淡吐出个名字:“阎枭。” 面具下传来一阵低哑笑声。 那人抬手,不紧不慢地摘下了面具。 苍白俊美的脸孔露出来,灰黑色的眼白衬得瞳孔两点猩红尤其刺目,此人将摘下的面具从容纳入袖中,宽袖垂落,黑雾弥散后,身形瞬间高大。 确实是阎枭无疑。 “许久不见,叶暝。”阎枭开口,还是那种嘶哑调子,但少了刻意的伪装,“生死一线间,是本座亲手为你唤醒了记忆,这份厚礼你可还满意?” 回应而来的是裹挟着凛冽魔气的漆黑剑锋直刺咽喉! 阎枭不躲不避,五指虚空一握,磅礴魔气凝成巨大鬼爪悍然迎上剑锋。两股力量对撞的余波炸开,周围那些无面人像纸片一样被撕碎,化作黑烟消散。 叶暝被震得后退半步,履底在石板上擦出刺耳锐响。他握剑的手很稳,但额角已经渗出薄汗。蛊虫又开始闹了,似有无数根针在灵核里搅。 “怎么。”叶暝讥诮道,“来替你那个好侄女报仇?” 听他提及魅璃,阎枭眸底倏地凝起一层冰,冰底压着浓重阴戾。 叶暝眉梢微动,他见过阎枭许多样子,可像这样情绪撞破从容面具鲜明到近乎失态的怒意,倒是头一回。 那怒意只涌现了刹那,快得像错觉,阎枭甚至没让它烧到眼睛深处,就已硬生生将它按了回去。顿了片刻,他无所谓般轻笑一声,随手掸了掸袖口,那儿明明什么灰也没有。 “那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仗着那点浅薄的魅术便以为能拿捏人心、玩弄局势,死在你剑下倒也干净,总比落到仙门那些人手里,折了魔域的颜面强,不是么?” “我不会再回魔域。”叶暝漠然。 “可是为了你那好师兄?” 阎枭往前踱了两步,灰黑色的眼睛直勾勾注视着叶暝,仿佛要透过皮囊看进他灵魂里:“本座很好奇,你既然都想起来了,为何还不向晏兮复仇,为何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留他身边陪他演戏?” “谁要留在他身边,他将我戏耍到如此地步,我难道还得感激他不成?!”叶暝下颌绷紧,声线冷得淬冰,“我自有我的方式,用不着他人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