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这几天基本就是这么过来的。 直到进入秘境当天,周松钰下楼吃早饭,被满桌子丰盛的菜肴吓得眼皮直跳:“点这么多?这开销不会又算我头上吧,晏兮你做个人!” 晏兮埋头吃得飞快,像是饿狠了,连回句话的工夫都抽不出来。 叶暝也没抬头,仔细地把挑干净刺的鱼肉夹进晏兮碗里:“这顿不算你欠的。” 屈于这两人淫威这么久,这话实在难以让人信服,尤其平时拿主意多是晏兮,叶暝的话也不知道做不做数,周松钰狐疑瞧着他俩,这才注意到叶暝自己没怎么动筷子,光顾着伺候晏兮吃了。 他这几日只顾闷头琢磨自己的事,也不知道这两人晚上都在折腾些什么,能把人消耗成这样。 周松钰条件反射就想问“叶暝你自己怎么不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拜托了我自己,别再自取其辱! 被喂饱的叶暝挑完鱼刺开始帮晏兮剥虾,心说:直接杀了,太便宜他;忍耐欲望,也没必要。 要让他也尝尝被信任之人欺骗、玩弄的滋味。比如先这样占有他,在床第间极尽羞辱之事,等他将来发现这一切温柔都是假的,那张漂亮的脸上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呢? 真是令人期待。 灵核早已对他失禁透顶:「不用强调你的复仇大计,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你自己看着来。」 叶暝阴暗地想着,很期待能看到晏兮绝望的表情,一边给晏兮夹菜,一边沉沉地发笑。 模样很诡异,周松钰见状差点被馒头噎住,以为他脑子出问题了,不敢问不敢问,担心自取其辱。 晏兮坐在叶暝旁边正享受着投喂,客栈外陡然传来破空之声,一枚乌黑的梭形暗器疾射而入,直取晏兮后心! 叶暝手中竹筷随意向后一甩,被筷子击飞的暗器深深钉入对面梁柱! 而那双筷子去势未减,将门外一名偷袭的修士肩膀刺穿,那人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倒地。 “哗啦——” 客栈大门被粗暴踹开,涌入十来个衣着各异的修士。 看服饰,除了几个叫不上名的小门派,还有归元宗、御风府、炼岳堂这些在仙门中排第二、三梯队的弟子。 为首的炼岳堂壮汉满脸横肉,一脚踹翻了门口的条凳,指着掌柜鼻子骂:“老东西瞅什么瞅,仙盟现在就是个空架子!识相的,把好酒好莱都端上来,灵石?爷今天赏你几个铜板,都算你祖上积德了!” 掌柜吓得脸色发白,连连作揖。 周松钰到底师从风止,一脉相承的正气,见状拍案而起:“岂有此理!光天化日,欺凌凡人,你们还配称修仙之人?!” 那群人这才注意到角落这一桌。先前被叶暝筷子波及的同伴正被搀扶起来,其中一人指着叶暝道:“师兄,就是他们动手!” “那粉衣服的有些眼熟啊,好像是陨星山首徒?”有眼尖的认出了晏兮,当初在仙盟大会一睹惊鸿,印象太深,“没错,就是他!那这黑衣的,莫非是那个堕魔的叶暝?” “叶暝?”为首壮汉眼睛一亮,非但不惧,反而上前两步,抱拳道,“原来是叶兄,久仰大名,听说你早已不是陨星山弟子,正好,不如加入我们,为我们宗主效力!我们宗主求贤若渴,绝不介意你是否为魔修,保你将来地位尊崇,享尽权柄,等我们宗主坐上盟主之位,少不了你的好处!” 晏兮咬着筷子,心里嘀咕:画得一手好饼。 就在壮汉滔滔不绝时,一个矮小脏污的身影借着人群遮掩溜到了晏兮身后。 那双黑乎乎的小手,直勾勾地瞄准了晏兮挂在腰后的乾坤袋。 感觉后腰被轻轻碰了一下,晏兮疑惑扭头:“咦?” 什么情况,咸猪手? 叶暝反应更快,在那只小手即将摸到袋子的刹那一把将其攥住,拎了起来:“手往哪摸?” 那是个脸上脏得看不清面容的小孩,约莫六七岁,衣衫褴楼,在叶暝手里拼命挣扎:“放开我!把钱交出来,快交出来!” 小孩又踢又打,自然连叶暝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如今仙盟盟主失踪的消息已然传开,连仙门都有人蠢蠢欲动,凡间秩序更是乱象初显。 与失忆时不同,如今的叶暝自生死边缘挣回,从地狱里爬出,心肠冷硬得多,他是真觉得直接捏死这碍事的小虫子更省事。指骨缓缓收紧,掌下孩童的脸顷刻涨得青紫。 卧槽还真要当街杀人啊,晏兮急忙拉住他手腕:“蒜了蒜了,还是个孩子,小惩大戒就好,罪不至死啊!” 叶暝垂眸与晏兮对视两秒,松了力道,反手用掌心不轻不重地扇了小孩脸颊一下。 “你该庆幸自己年纪小。”叶暝语气冰冷,“更该庆幸你不是故意碰不该碰的地方,否则就不是一巴掌能了事的。” 小孩被打懵了,捂着脸,惊恐地看着他。 晏兮:“”原来我这还是金屁股。 晏兮若有所思看向叶暝,虽然能理解他为什么那么生气,但总觉得对方身上那股“麦当劳”的气质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强势冷硬的掌控感。 敲,麦当劳蜕变星巴克。 周松钰已将注意力转回那群闹事者身上,厉声道:“盟主只是失踪,并非陨落,你们此刻作乱,就不怕盟主归来后清算吗?!” “清算?那也是以后的事了!”炼岳堂壮汉嗤笑,再次看向叶暝,“怎么样叶兄,考虑清楚没有?若是不识抬举,今天可就得和这两位一块儿死这儿了。” 指的是周松钰和晏兮。 “地位尊崇?享尽权柄?”叶暝狭长眼眸抬起,凛冽寒意呼啸而至。 他嗤笑,剑都懒得召唤,并指如剑随意向前一划,“瞧你们这些废物德行脓包模样,你们宗主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说出这种话,你们自己听着不觉得可笑么。” 剑气所过之处,桌椅尽碎,墙壁崩塌,这群修士皆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惨叫着倒飞出去,横七竖八摔了一地,个个口吐鲜血,爬都爬不起来。 整个客栈大堂烟尘弥漫,一片狼藉。 叶暝立在中央,气势沉沉压得这群人抬不起头:“我若真要这些,何须旁人给,自会亲手去夺。” ——晏兮的命,自然也只能由他来取。 一旁,只能被他取命的晏兮扇了扇眼前的浮灰,心下暗啧:不愧是已经过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阶段的龙傲天,这实力简直降维打击。 “好,好得很!”那壮汉挣扎着爬起来,色厉内荏地撂下狠话,“故酒不吃吃罚酒,你们给我等着!” 一群人连滚爬爬,互相搀扶着狼狈逃离。 那群人里,有个戴银质面具的男人落在最后,一身灰衣毫不起眼,可叶暝一眼就盯住了他。 此人一双黑洞洞的眼底中有一瞬红芒掠过。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短暂交会。在晏兮注意到他们之前,面具男转身混入逃离的人群,消失不见。 “简直是岂有此理!”周松钰忿忿道,“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去秘境取得地脉晶髓,然后立刻回山禀报师尊,放任这群败类横行,必生大乱!” “等、等等!”躲在柜台后瑟瑟发抖的掌柜连滚爬爬地冲出来,哭丧着脸,“几位仙长!我这小店被打砸成这样,这损失” 砸店的确是叶暝所为,虽事出有因,账却总得有人结。 叶暝自然身无分文,晏兮决定替他付了这笔费用,但他摸了摸瘪下去的乾坤袋,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真诚笑容:“掌柜的,实在抱歉,我们暂时手头有点紧,可否宽限几日?等我们回师门取了足够的灵石,一定如数奉上。” 掌柜一听,脸更白了,这不就是要赊账的意思嘛! 晏兮又道:“要不这样,我们先留下一人,您若担心赊账,大可让他留下干活抵债。” “这”掌柜有些犹豫。 晏兮笑容不变,语气却添了几分“善意”提醒:“方才的情形您也看到了,如果我们真想一走了之,哪怕把您这店全拆了,您怕是也拦不住吧?” 颇有笑里藏刀那味儿了。 掌柜浑身一激灵,点头如啄米:“行,行!留个人,留个人好说!” “我留下吧。”周松钰自卑地自荐道,“索性秘境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谁说你帮不上忙?”晏兮拍他肩膀,“找东西你最在行了,这次秘境危险不高,不如让叶暝留下,万一刚才那帮人贼心不死又折回来,他还能镇得住场子。” 叶暝眉头一皱,虽然被那句“镇得住场子”哄得心情愉悦,但他必须把晏兮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正要开口拒绝,晏兮忽然踮起脚凑近,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很快就回来。”晏兮仰着脸看他,桃花眸亮亮的,“委屈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