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恍然,没忍住又看了裴尘赫一眼。 好像自从他家将军有了心上人之后,整个人都开始有人气了。 原先将军除了上阵杀敌就从未将其他事情放在心上过,现在还惦记着帮无宠的三皇子寻个门当户对的皇子妃。 好一腔慈父情怀! 管家笑眯眯的看着裴尘赫,将茶杯端到他手边:“您慢慢看。” 裴尘赫没看他,皱眉看着桌案上的画像,琢磨着该找个什么样的人才能让魏暮时和季折玉彻底没可能。 但看来看去,好像这些人长得还是没有季折玉好看。 魏暮时扯着缰绳,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浑身风尘仆仆,只有一双眼睛神采奕奕。 魏暮时翻身从马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远方的路,阔别几个月,他很快就能回到京城了。 也不知道,小玉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临出发时小玉送给他的东西,魏暮时心中一软,现在他解决了江南的事,也算是没让小玉失望。 身侧跟着的陈县令神思不属的凑了过来,越靠近京城反而越发紧张。 他黝黑的一张脸上浮现出忐忑,犹豫着开口问道:“殿下,陛下真的会听下官的话吗?” 皇城是离一县的小县令太遥远的地方,他甚至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见到皇帝。 魏暮时收起思绪,视线落在他的黝黑的脸上。 如果是以前,他小时候,父皇就是他最敬仰尊重的人,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安慰陈县令。 父皇是最体恤爱护他的子民的,只要陈县令将江南的事情都说出来,父皇一定会为他做主。 但现在,在他见识过江南的境况之后,却没法再说出这样的话了。 但他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下陈县令的肩膀:“你放心。” “你是本王带进京城的,本王自然会做到答应你的事。” 陈县令终于放心的笑了出来,黝黑的脸上蔓延出密集的纹路。 像魏暮时曾经看过的土地,无数种子诞生的土地。 江南贪腐案终于还是瞒不住了,本来因为裴尘赫的“挑拨”斗成一团的五皇子和六皇子瞬间都偃旗息鼓了下来。 他们或多或少都和江南的官员有着牵扯,或是忙着疏通关节,或是忙着撇清关系。 谁都没想到魏暮时动作这么快,又真的这么大胆,敢一个人去取他们贪污的证据。 老皇帝在朝堂上多次申饬了两人,又突然颁布诏令,命太子将这件事彻查清楚。 一向慵懦的太子这次竟然毫无退缩,派出一队禁卫出京迎接魏暮时。 名为迎接,实则是保护,警惕着五皇子和六皇子狗急跳墙,对魏暮时下手。 夏日一过,天气渐渐冷了下来。 风流军师俏将军(32) 魏暮时此话一出,朝堂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太子脸色更沉,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有些一反常态,露出不同于往日慵懦的凌厉。 “三皇弟,话可不能乱说。” 若仅仅是贪污也罢,偏偏还扯上了卖官鬻爵,又和京中有了勾连,这是皇帝最不能容忍的事。 更何况,京中势力盘根错节,凡是有一争之力的人,无一不会抓紧握住能握住的一切力量。 就连太子自己也不知道,他,或者他外祖家,又和江南有没有牵连。 如果魏暮时真的不管不顾将这件事在朝堂上捅出来,这将是一场大患。 比起太子的惊疑不定,五皇子和六皇子却是真的有些慌乱起来。 这些年,他们为了拉拢朝臣,讨好皇帝,自然少不了银子。 江南知府是五皇子的人,下面的官员中也有六皇子的人。 他们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每年从江南送来的真金白银都揣进了口袋。 可现在,魏暮时想要当着朝廷这么多人的面,戳穿这件事,两人才是真的慌了。 但更让他们愤怒的,是从今以后失去了这些助力,又该怎么在皇位的争夺厮杀中获得胜利。 五皇子攥紧拳头,冷呵一声: “三皇兄恐怕是有所不知,父皇御下极严,江南富庶,有人动了心思贪些银两也就罢了。 怎么会出现卖官鬻爵的事,简直荒唐!” “你今日信誓旦旦,还说带了什么县令小官进京,莫不是怀疑父皇御下不严!” 五皇子目光锐利的刺向的魏暮时。 虽然知道这话说的有些牵强,但为了不让魏暮时扯出更多,只能硬着头皮制止他。 一向和他不对付的六皇子也痛心疾首开口: “三皇兄,就算你想要在父皇面前证明自己,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胡闹啊。” 见到五皇子和六皇子的态度,两人的党羽立刻跳出来对着魏暮时指责。 仿佛魏暮时刚才的话是故意哗众取宠,沽名钓誉。 魏暮时冷眼看着这一幕,视线深深看过自己的五皇弟和六皇弟。 明明他只说了一句话,他们就慌乱的恨不得现在把他从大殿中拖出去。 他冷笑一声,原本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兄弟情也瞬间消磨殆尽。 但如今的情况,他在朝堂上的支持寥寥无几,如果想要肃清江南,必须要借助别人的力量。 魏暮时垂着眸,心念转动,突然“噗通”一声对着老皇帝跪了下去。 他垂下脑袋,肩膀剧烈颤抖两下,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彻底红了。 一声凄厉的“父皇”,吓得老皇帝在龙椅上抖了两下。 魏暮时抬手抹了把眼睛,表情无助又脆弱,好像面前的父皇就是他仅剩的唯一依靠。 “父皇,儿臣自小与皇兄皇弟们相处甚少,可始终记得儿臣等都是父皇的孩子,要兄友弟恭。” 老皇帝的神色缓和了点,甚至几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皇家亲缘浅薄,魏暮时竟然能有这样的想法,可见是个重感情的。 魏暮时抽泣一声,眼神惊恐的看过五皇子,又看过六皇子,才嗫嚅着嘴唇开口道: “只是,儿臣没想到,今日竟会被兄弟们如此揣测。” 他一脸愤愤的抬起头:“即使兄弟们因此要和儿臣过不去,儿臣也一定要说,这江南贪腐,就和儿臣的兄弟们有关!” 此话一出,不仅朝堂上的臣子们,就连老皇帝都一脸狐疑的看向几个儿子。 众人心知肚明,江南知府贪污这么多年都没有被查出来,一定与京中有关。 只不过这之前从未有人将这件事捅出来过,老皇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既然窗户纸已经被魏暮时捅破,自然不能在糊弄过去。 更重要的是,魏暮时一边抽泣一边大声喊着自己的委屈,一张口就是兄弟们。 至于到底是他的太子皇兄,还是两个皇弟,就引人遐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