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砚见江以南问的认真,他没想敷衍他,所以想了想说,“没有,还没两清。” “那什么时候我们才算两清?”江以南又问。明明他三个月已经还完了。 这一次凌砚没说时间,只是说,“等两清了,我会告诉你的。” 于是江以南又不问了。 他觉得这可能都是注定好的,他们在一起时由他说了算,而如今结束却要听凌砚的。 风水轮流转,挺公平的。 江以南觉得腿有些酸了,将手里的树叶丢掉,准备离开。 却不曾想突然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江以南!” 江以南回过头,看见对方时,下意识皱眉,喊了一声,“爸?” 凌砚缓缓抬眸,朝那边看了一眼,眯起眼。 看来还真让他给逮着了,于是他不动声色朝医院某处淡淡瞥了眼,又收回视线。 江辉戴着口罩,头上戴着黑色鸭舌帽,目光在江以南身上转了一圈又回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眼里满是恨意,却被他隐藏。 对着江以南招手,“你跑哪去了,我找你很久了。” 江以南也没想到在这里看见江辉,尽管自己对他没有什么感情,可到底这么多年的父子情分,他还是问道, “新闻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他想要问,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最主要的是…… 杀人……这件事…… 他实在是无法接受。 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父子俩见面,一句问候都没有。 江辉眼里出现阴翳,他压了压口罩,看向他旁边的凌砚,冷着声音开口,“江以南,我当初就说过你身边养了一只狼,你偏不信,若不是他,我怎么可能东躲西藏。” 他这些时日,住过大桥底下,睡过树林坟墓,天天不是在逃跑就是逃跑的路上,吃不饱饭,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他的好儿子身边这个人。 他刚刚可是看见了,他们两个在一起有多暧昧…… 瞧瞧,到现在都还拉着手。 他今天既然敢来,就已经做好被抓回去的准备,反正这条命也就这样了。 不如替自己报仇…… 江以南哑然,时至今日他没想到江辉还在怪别人,他没忍住反驳,“难道不是你先害人在先吗?” 他的反驳让凌砚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江辉则是眯着眼睛看着江以南,声音阴沉,“江以南,我是你父亲,你竟然帮着一个外人说话?” “你要知道,我们家是谁弄垮的。”说完他看了一眼江以南手上缠着的纱布, 冷笑一声,“你看看你自己,这一身伤,要是以前,受伤的只能是别人。” “是,所以都是我曾经欠下的,都是要还的,而你现在也要为你以前所做的付出代价。”江以南冷漠地说,显然气到了江辉。 他看了一眼周围,冷笑一声。 “我看是你被迷了双眼,看不清是人是鬼!还是说,他现在养着你,所以你也就委身于他的身下,做别人的暖床工具!”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难听,凌砚脸色阴沉。 不想再与眼前这个人废话,却见江以南挣脱开他的手,上前一步。 “是又如何,总比你口口声声为我好,做的哪一件是为我考虑过?”江以南的心早就不疼了。 他的父母早就把他这颗心给虐的鲜血淋漓,痛到麻木。 再恶心,再难听的话都无法让他落下一滴眼泪。 凌砚看了一眼江以南朝对方走去,他没动,只是朝某处看了眼,示意先别动。 反正人跑不了,就让江以南和他说几句也行,免得后面江以南要是闹着吵着要去见江辉,他还得送人去。 “你自己去自首吧,我会每月去看你的,就当我尽了你我之间的父子之情。”江以南觉得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江以南,你的心真狠。”江辉眼里的神色失望,他捂着自己胸口说, “要是我有心脏病,肯定就被你气死了。” 江以南却笑了,“是吗,可是我有我都没被你气死,我应该庆幸,你没有其他孩子,否则我这个残缺的人肯定会被你给弄死的。” 江辉的手还是停留在胸口上,闻言他眯起眼睛看江以南,“你是不是听别人瞎说了什么?” 江以南摩擦着手指,神色黯沉,“要是听见别人瞎说就好了,可偏偏是我亲自听见。” “你和其他女人滚床单的时候,说要弄死我……” 那段记忆模糊又清晰。 江以南永远忘不了。 他的玻璃弹珠滚落到其他房间时,门没有关严实,他爬进床底下找玻璃弹珠。 结果就听见那暧昧不清的声音。 他的父亲说: “只要你给我怀个孩子,这江夫人的位置自然是你的。” 然而对方却不情愿,“可是你已经有一个孩子了,我不喜欢我的孩子生下来是受人非议的,更何况到时候分财产可落不到你我的孩子上面。” “没关系,只要你给我生下个儿子,我有我的办法。”江辉吻着女人的耳朵。 对方娇笑一声推开他,“你有什么办法?” “反正是个残缺的,早死晚死没区别。” “弄死算了。” 可我也没说不爱你啊 “你说我反正是个残缺的,早死晚死都一样,弄死算了。”江以南就这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那时候的他几岁啊,上小学吧。 听见自己的父亲这么说,他几乎每晚都做噩梦。 他觉得自己在这样的家庭长大,他能正常到哪去? 倘若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一定离他们远远的。 凌砚听见江以南的话,眉心拧紧,心里一团怒火。 真不是人。 江辉冷笑一声,看着江以南的目光冷漠又狠毒,难怪呢,原来他知道自己当初说的那些话,所以这么恨自己啊。 不过今天他可没功夫和他瞎扯,他是来找凌砚的,若不是他……他可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江辉估测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中间隔了一个江以南,他要是冲过去,对方一定有所防备,他不一定能够伤到他。 不过…… 瞧刚刚对方眼里心疼的神色……原来对他这个好儿子是有感情的啊,既然如此……那他可要为他的好儿子试探一下,这份感情有多真…… 突然,江辉放在胸口上的手直接伸进衣服里,一把匕首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江以南下意识用手挡了下眼镜。 紧接着他看见那把刀冲着自己来的…… 江辉恨毒的目光盯着他,手里的那把匕首直冲自己的心脏, “别怪我狠心!怪就怪你的母亲不该生下你!” 江以南早就愣在原地,没有反应。 他怎么也想不到,江辉竟然想要自己死,他被对方脸上带着的狠毒和厌恶刺痛了双眼。 他讨厌江辉情有可原,可是江辉呢?为什么会这么讨厌自己,厌恶自己?甚至还说母亲不该生下他。 虎毒还不食子,就连自己,尽管恨江辉,可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感情,是恨也好,是怨也罢,总归是叫了这多年的爸。 所以他想过如果江辉被判刑,他会每隔一段时间去看他。 却不曾想……他的父亲……竟然真的想弄死自己。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怔怔盯着对方那张脸。 忘了动。 “江以南!” 江以南听见凌砚在叫自己,声音是他以前从未听过的恐慌,看着那把匕首逐渐逼近自己的心脏,他想要躲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可下一秒,后背的衣服被人往后拉了一把,紧接着,凌砚直接从他的正面抱住了他。 “……呃”凌砚的闷哼声在他耳边响起。 江以南就这么怔怔望着江辉那张扭曲的脸,他手上沾满鲜血,周围惊呼声不断。 他颤抖地伸出手,碰了一下凌砚的后背,他看得清,那把匕首插在他的背上,鲜红的血染透了他的掌心,还在不断往外冒血,是温热的…… 凌砚放开江以南,缓缓站直身体,他的皮肤本就白,此刻更是苍白无血色,他看着江以南颤抖的双手,双目猩红,泪水顺着脸颊往下落, “凌……砚……”嗓音都带着颤抖和恐惧。 凌砚笑了笑,苍白的唇色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江少爷,我只喜欢你在床上哭。”他的声音很轻,轻飘飘传到江以南的耳朵里。 要是以前,这拳头一定得落到凌砚脸上。 可此时此刻,江以南泪模糊了视线,哑着嗓子问,“你不是恨我吗……”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替他挡刀。 凌砚看着他,抬手替他抹掉挂在下巴的泪珠,语气散漫悠然, “可我也没说不爱你啊。” 江以南痛哭出声,呼喊着医生,压抑着哭声绝望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