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到在眼泪流满脸颊、淌湿衣襟的时候抬起头。 “不要跟我道歉,求求你了,妈妈。” “好,我不道歉。但我还是要说,忽略你的感受是导火索,所以发生后面的事…” “妈妈,不是的,我和倪尧很早…” 易燃抬手按住张章,制止她准备起身的动作。 “我们接着说下面的事,我不是很想听你接下来要说的话,请你理解。你选择恋爱对象也算是人生大事,妈妈可以参与,不要怪我狠心残忍,我只想得到这一个办法。” “好,你说,妈妈。” 易燃接过张章递来的纸巾:“谢谢。我会借着倪尧姥姥出院不久需要照应的机会和她们祖孙同住。感情这方面的事情,不是听到你们保证不联系、不见面就能被相信的。我是过来人,我很清楚…喜欢这件事很难控制,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所以,我会守着倪尧,再慢慢自己验证你的保证究竟有没有含金量。懂吗?” “我懂了,妈妈。” 易燃起身走到张章面前:“但愿以后不再有意外,也希望这次是我们母女二人最后一次谈你感情的事情。” 张章努力站起来,抱住易燃:“妈妈,以前一直想问你,为什么明明是爸爸犯的错,却要我承担大部分责任?后来换了想问的问题,现在什么都不重要…”担心眼泪和鼻涕弄脏易燃的衣服,慢慢松开弯不起来的手臂,“妈妈,我答应你这么多事,你能不能也满足我一个心愿。” 易燃伸手擦张章的眼泪,离开前摸了摸发亮的脸颊。 “你说。” “妈妈,如果恨和爱掺杂在一起过于痛苦,我希望你不要再爱我。” “好,我也会努力。”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节写得我心力交瘁,下一章也是… 大病一场 张章在听到服务生说完“欢迎下次光临”后默数一百零一下,然后跌坐在地上,制造出的动静有点大,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回卡座。 拼命压抑着恶心的感觉,还是忍不住干呕起来,只能用侧身捏紧脖子的办法来抵抗。祈祷强大的窒息感能压制住呕吐感,能短暂地被压制就好。 挣扎着摸出口袋里的钱往桌子上放,力气不够,全部砸在地上。 冷汗直冒,干呕变成呛咳,没敢再伸手拿杯子,万一喝点东西更严重怎么办?万一摔碎杯子割伤别人怎么办?口水也越来越多,实在控制不住,张大嘴巴呕吐起来。 手不得不伸过去接住呕吐物, 也不知道那点钱够不够赔偿。 还是想再忍忍… 慢慢往地上滑,闭着眼睛咬舌头,伸手掐大腿内侧,不知过去多久,抖着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费力地打开微信,给爸爸发去一个定位和一句话。 放松下来后彻底躺倒。 。。。 倪尧走到出口时手机响起,立即停下接通。 “阿姨!” “平安落地了?” “对,准备坐大巴回学校。阿姨你也落地了吗?”倪尧站在原地没动,“我刚刚准备给姥姥打电话呢!” “阿姨已经落地快两个多小时了,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刚和姥姥通完话,她老人家在花园看人家打牌,你最好别打扰她,我的电话就被很不耐烦地挂断!” 倪尧放心地往机场大巴站走:“那我还是晚上再打吧!阿姨,我先直接回学校,得整理一下,等有时间再回家可以吗?” “我昨天又去打扫过一遍,你有时间再回去。先把课程补上知不知道?” “知道啦!” 倪尧在通讯录里找到张章,最后还是收起手机直接上车。 再见都没有说,平安落地就更不必说,习惯就好。 离开金城的时间不长,可莫名很想念,会很做作地想没有姥姥的金城算什么家?所以,要乖乖等姥姥回来,再美滋滋地一起回家。 翻出手机默读最近的计划,很满。除了要补落下的课程,学生补习也排得很满,几乎每个周末都有。 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倪尧,你可以的!虽然比上学期更忙碌,但是能抽出更多的时间不是吗?听上去有逻辑错误,可事实就是这样,因为花在张章身上的时间被节约下来;这学期的课时费有上涨一些,因为几个孩子的期末成绩进步明显;最最重要的是,姥姥要搬来安区这边住,暂时住在易燃阿姨的房子里,可以天天和姥姥在一起。一切,都有在慢慢变好】 现在需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顺利完成学业,赚够学费,尽力不让易燃阿姨操太多心。 。。。 “张元封!到底怎么回事?”张清山扶着海云澜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担心地看着老伴,“你先别急,别急啊,老伴儿,你别吓我…” “妈,妈!您…”张元封被推开,不敢再刺激老人,站得远远地开始解释,“爸,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孩子醒来我们问问,章…” 张清山猛地一下站起来,狠狠甩了张元封一巴掌:“孩子现在昏迷不醒,你还想着刺激她?”没忍住又上前狠狠踹几脚,“孩子去机场送倪尧,然后就进了医院是不是?你给倪尧那孩子打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好。我现在就打!” “等等!” 张元封拿着手机走近捂着胸口努力想站起来的人。 “妈,您别乱动,好好歇着。咱问问尧尧吧!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就昏倒了呢?” 海云澜很冷静,一边抽掉张元封的手机,一边上前拉过默默掉眼泪的老伴。 “你们坐下!先等医生出来!都闭嘴,别烦我!” 。。。 张章睁眼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很是安静。从熟悉的味道中判断出大概是在医院。 瞬间放下心,看来安全地被爸爸捡了回来。 灯突然亮了,想伸胳膊挡挡光,扯得手背生疼,吸着气看过去。 呀!输着液呢!这么晚还没输完?看来确实是了不起的大病。 “醒了?你昏迷了整整两天!” 【这是亲奶奶吗?正常剧情不应该是痛哭流涕地扑上来,发自肺腑地感叹宝贝孙女总算是睁眼啦!然后赶紧攥紧床榻上虚弱不堪、苍白无力的纤纤玉手,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诉说感恩之情,最后再注意到一些细节,赶紧为自己遮光吗】 “奶…” 喉咙里吐出的这个字难听到让张章立马闭上嘴,也发现了不得的大病是什么。是不是把舌头咬坏了?现在既说不出话,嘴巴也完全张不开。 【这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吗?以后还能唱杰伦的饶舌吗?嘴巴张不开的话…怎么吃饭呢】 “医生说咽喉黏膜损伤严重,舌头肿胀失血过多,喉咙被外力挤压过度…这些都是外伤,可能会因为疼痛失声一段时间。心理上也受到巨大刺激,得静养。所以你先别说话,乖乖躺着。” 这是自己的亲奶奶!因为说这些话的时候,虽然语气冷硬,可是手非常诚实地慢慢摸着脸颊。 张章也用脸轻轻蹭手掌心,毫不意外地看见奶奶不要钱的眼泪从眼眶飙出。 只能尽力张开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慢慢感受到舌头的存在。 确实如奶奶所说,硬邦邦的,肿得很严重…疼痛也找上门来,因为长时间张着嘴,不自觉地咽口水,可神经不协调,口水顺着嘴角流个没完。 连呼吸一下都觉得窒息酸胀难受。 “让你别说话,赶紧闭上嘴巴!” 【怎么能对一个病号这么冷漠?人家舒服地叹气。拿过递到手边的纸和笔,开始发挥。 【我饿了】 “这三天只能输营养液。喉咙和口腔损伤太严重,不能进食。” 【流食呢】 “不能吃。只能喝温水。” 张章不想再写,没有用。连饭都没得吃,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也没有力气再写,起身略微活动才发现大概脸上的疼痛是最轻的。 全身上下的疼,有点超出理解范围,怎么会这么难受? 人,最好还是不要受任何刺激。 海云澜搬来椅子坐好,帮张章整理好被子,没有盯着孩子的脸看太久,也不忍心掀开被子看不是很协调的肢体。 医生说送到医院时全身抽筋发硬,心电图显示窦性心律过速,qt间期延长,应激性心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