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师伯果然铁面无私啊!大——义——灭——亲——,佩服!佩服!”
那四个字,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砸钉子。
石坚听出话里带刺,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扯了扯嘴角,算是应了。
转身就走,袍子一甩,背影挺直,脚步却快得像逃。
闻财蹭到林凤娇跟前,小声试探:“师……师傅,咱要不要留这儿,劝劝师伯?”
九叔斜眼一扫,扭头就走,嗓音又硬又干:“行啊,你自个儿去劝。
算你孝顺。”
邱生“噗”地笑出声,摆摆手:“劝?你劝吧!我可不陪。”
话没落音,脚底抹油,几步追上九叔,俩人一前一后往义庄晃。
宫新年伸手搭在闻财肩上,轻轻拍了两下:“师兄,先回吧。
这事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现在急不得——待会儿有硬仗要打。”
闻财挠挠头:“啊?啥意思?”
宫新年没多说,只道:“回去再细讲。”
“哦……成!”闻财点点头,没再问。
一路谁也没开口,风也轻,人也静,只有鞋底擦着土路的沙沙声,三人跟着九叔,沉默地进了义庄大门。
一进屋,九叔眉头就拧成了疙瘩,站在堂中想了半晌,才抬眼看向宫新年:“新年,心里有数了吧?”
宫新年点头:“石师伯这回是铁了心要斗到底。
不过师傅别慌——您本事不比他弱,他那闪电奔雷拳虽狠,可真拼内功、拼根基,您半点不落下风。”
“只是他大概率不会正面开打,八成躲暗处使绊子。”
九叔沉沉应了一声:“嗯,准备吧。
这一场,不好扛。”
说完,他转过身,对邱生和闻财说:“你们俩,赶紧搭法坛。
我和新年待会儿要做法,跟大师兄真刀真枪干一架。”
两人立刻站直:“哎!”撒腿就跑,手脚麻利得很。
他们清楚得很——自家师傅和石坚,一个是雷打不动的老把式,一个是疯起来不要命的狠角色。
真对上,不是闹着玩的。
不一会儿,两个法坛支好了,香炉、黄纸、朱砂、铜铃样样到位。
邱生抹把汗,凑近问:“师傅,坛搭好了,接下来干啥?”
九叔没回头,只走到左首法坛边,抄起桃木剑,随口说:“你俩快去库房,把存的符纸全搬来。
一张别剩,墙角、门框、梁柱——全给我贴满!”
“得嘞!”两人转身就冲向后院库房。
这时宫新年插了一句:“师傅,石师伯肯定明白,单靠他那尸妖儿子,压根啃不动我们。
这一回,怕还有别的招数。
不如先开法眼看一眼镇子,瞧瞧哪块地方不对劲?”
九叔一点头:“好。”
两手一掐诀,指尖往眼眶一抹——“唰”地一道微光闪过,双眼瞳仁泛起淡淡金晕。
宫新年同步施法,法眼一开,抬头就望天。
天早黑了——不是夜色渐浓那种黑,是整片天被厚棉絮似的乌云死死盖住,沉甸甸压在屋顶上,一丝风也没有。
九叔倒吸一口冷气:“阴气这么浓?他在召鬼!”
“不止召……是在抽魂!方圆几里死过的人,全被他勾出来,塞进陈年烂尸里,硬逼它们‘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