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只是边角废土。
是不是地府管的地儿?
十有八九不是。
要是正牌阴官,敢这么明目张胆冲他动手?
茅山的名号,就算在地府也有人认。
这鬼姥爷,明显是没听过名号的野鬼。
念头刚起——
对面,有人来了。
外面的戏还在唱,锣鼓叮当,唱腔高亢,一个人都没往这边瞅。
宫新年站雨里,等了足足三分钟,没半点反应。
他翻了个白眼:“你不派人来请,自己不出来,搁这玩儿沉默是金呢?”
他扯着嗓子喊:“你打发个丫鬟过来喊一声,是嫌我面子不够大?”
雷声轰隆,没一个人应。
他也不指望了,转身就走。
刚迈出两步——
停住了。
有人回了。
不是声音。
是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的,像乌鸦在耳膜上抓挠。
“哎哟,是我不周到,老哥莫怪,我给您赔不是了!”
宫新年嘴角一扬。
他听出来了——
这不是靠嘴说的,是用“阴气”直接灌进他脑子的,相当于灵识传音。
杀了个奴婢,对方压根不当回事。
对鬼姥爷这种老鬼来说,奴才就跟街边野狗差不多,死了就死了,连狗皮都懒得捡。
可宫新年不同。
人家一眼就看出,这位爷,是能一脚踹碎他门槛的狠角色。
在这儿,可没“众生平等”这种软乎话。
奴婢?连牲口都不如。
猪牛还有用,奴婢?纯属累赘。
这鬼姥爷出身“鬼衙门”。
不是地府的阎王殿,也不是十殿判官那一挂。
这是山里自己开的黑作坊——
专干夜里勾魂、掳走小孩魂魄、吃人精气的营生。
老一辈吓唬小孩:“再闹,鬼衙门来拖你走!”
就跟说“再哭狼来了”一个样,但比那个吓人多了。
鬼姥爷,就是这山里头的头号噩梦。
心狠手辣,贪婪成性,见人就吞,连骨髓都不吐。
被他盯上的人,十个人里头,活不过一个。
而眼下,这鬼姥爷一现身,宫新年浑身汗毛都炸了。
那家伙浑身上下,冷得像冻了几百年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