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挑的都好。”
“你别贫。”
她坐在沙上,手里两根针,毛线团滚在沙角。她织得慢,一针一针,针脚密密的。陈屿坐在旁边看书,时不时抬头看她。
毛线团滚到沙角,滚到地上。他伸手捞回来,递给她。她接过去“专心看书。”
“看着呢。”
“你看我做什么。”
“书里没有你。”
“书里没有我,你就看不了书了?”
“看得了。就是看一会儿,要抬头看看你,才踏实。”
沈疏影没接话。她低头织着毛衣,耳根红着。她织着织着“陈屿。”
“嗯。”
“上回给你织毛衣,还是村里那两年。”
“嗯。出租屋里,你织毛衣,我做题。”
“那时候,你想什么。”
“想往后。”
“往后什么样。”
“往后你还在。”
沈疏影手里的针停了。她没抬头,过了好一会儿“我那时候也想过。”
“想过什么。”
“想过,你要是考上大学,往后就远了。我想过好几回,等你走了,我就回村,一个人过。”
“你没回村。”
“没回。你接我到上海来了。”
“我接你来了。”
“往后呢。”
“往后你还在。”
沈疏影没接话。她低头,继续织毛衣,针脚密密的。她织着织着“那件毛衣,我织好了,你穿。”
“穿。”
“穿旧了,我再织一件。”
“那得织多少件。”
“织到你不用穿了。”
“那我一直穿着。”
沈疏影没再说话。
她手里的针不停,一针一针。
灯光打在她低马尾的梢上,安安静静的。
陈屿看着她,没说话。
屋里只有毛线针碰在一起的声音,和窗外呼呼的风声。
她织到夜深,陈屿放下书“睡吧,明儿再织。”
“织完这行。”
“织完这行就睡。”
“行。”
她织完那行,放下针,把织了一半的毛衣抖开,看了看“针脚还行。”
陈屿接过去,摸了摸“密实。”
“密实才暖和。”
“你织的,暖和。”
沈疏影把毛衣拿回去,卷好,放在床头。她躺下“睡吧。”
“嗯。”
关了灯。黑暗里,她过了好一会儿“陈屿。”
“嗯。”
“那件毛衣,织好了,你先穿着试。不合身,我再拆了重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