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把烤好的红薯拿出来,掰开,递一半给她。红薯心儿金黄,冒着热气。她接过去,咬了一口,烫得吸了口气“香。”
“慢点。”
“知道了。”
两个人窝在沙上,一人一杯红酒,一人半个红薯。
窗外寒风,屋里暖灯。
沈疏影靠着沙,喝着酒,吃着红薯,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天“陈屿。”
“嗯。”
“这日子。”
“嗯?”
“怪好的。”
“往后天天这么好。”
“那得天天煮酒。”
“天天煮。”
“那不得把你煮穷了。”
“煮不穷。字画的钱在账上躺着呢。”
沈疏影气笑“你就记着那笔钱。”
“记着,好给你花。”
沈疏影没接话。她把那半个红薯吃完,手指上沾着红薯瓤,舔了舔“甜。”
陈屿看着她“你吃东西的样子,像个小孩。”
“你才小孩。”
“我是小孩,你也是。”
“我不跟你说了。”
她别过脸,却弯着嘴角。那杯红酒她喝完了,脸微微泛红。她把杯子递给他“还有吗。”
“有。给你倒。”
“倒半杯。”
“说好的就一杯。”
“半杯。”
陈屿笑,给她倒了半杯。她接过去,捧在手心里,喝了一口,眼睛眯起来“这酒,冬天喝,真好。”
窗外寒风呼呼地响。她捧着那杯酒,看着窗外“陈屿。”
“嗯。”
“从前在村里,冬天最冷那几天,我晚上睡不着,就坐起来,烤火。火烤着前头,后背是凉的。”
“现在呢。”
“现在有你了。”
陈屿没接话。他把烤红薯的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再吃半个。”
“吃不下了。”
“那留着明儿烤。”
“明儿还烤?”
“明儿还烤。下雪天烤红薯,最香。”
“那得等下雪。”
“等。”
“上海下雪吗。”
“下。就是下得少。”
“那要是今年不下呢。”
“不下也烤。”
“不下雪烤红薯,就不香了。”
“香。你吃,就香。”
沈疏影没接话。她低头,喝了一口红酒。酒是热的,甜丝丝的,顺着喉咙暖下去。她看着窗外的黑天,忽然觉得,冬天也没那么长了。
入冬以后,沈疏影重操旧业,给陈屿织毛衣。
毛线是她去毛线店挑的,挑了半晌,挑了一种深灰的“这个颜色,耐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