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姐姐。”
两个人同时朝对方倾了过去。
四片唇轻轻碰在一起,比想象中更软更烫。
然后苏玲珑的手从身侧慢慢抬起来攥住江雪胸前的衣襟,像是怕她再消失了。
江雪也不再迟疑,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兜住她的后脑,把这个吻深深压进去,又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苏玲珑“唔”了一声,从鼻子里哼出一串软糯的鼻音,江雪的舌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胸口贴着胸口,心跳叠着心跳,屋里的空气一点点变得甜腻起来,像有人在烛火里撒了一把蜜。
但江雪在事情滑向更深处之前松开她,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
“还……还没敬完酒呢。”苏玲珑小声道,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羞。
江雪看着她那副模样,心口软成一滩水,可理智告诉她再这么下去,这洞房今晚就出不去了。
“我有件事跟你说。”江雪深吸一口气,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苏玲珑抿了抿唇,目光湿漉漉的,像是还没从方才那个吻里回神。
可她到底不是普通女子,很快便敛了神色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潮意压回去,稍稍坐正了身子。
“姜子芸之前找你,说了什么?”她问。
江雪把姜子芸邀她去青叶宗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没有漏掉一个字。
苏玲珑听完后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些,让夜风灌进来把满屋子的甜腻吹散几分。
“雪姐姐既然做了苏家的女婿,苏家的事就是你的事了。”苏玲珑转过头来看她,“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办这场比武招亲吗?”
江雪点头:“我大概知道一些。”
“你不知道。”苏玲珑轻轻摇头,“现在青叶宗里分作两派,宗主派和大师兄派。”
“原本应该成为宗主的人,是当今青叶大师兄的师父。”她顿了顿,伸手把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坐回床上,“他的修为已至神魂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迈入敛神境,若他继位宗门内外无人不服。但五十年前他外出游历,意外陨落,死因至今不明。他一死就大位空悬,时任监宗长老的栖元上人异军突起,得到了当今二长老、四长老和七长老的支持,坐上了宗主之位。这位栖元上人,就是叶凌云的父亲。”
江雪点了点头,没有打断她。
“而如今的三长老和五长老是大师兄派,支持让大师兄直接成为宗主,他们原本还有一位同僚,但数年前那位长老尝试突破神魂后期失败身陨了,他们的力量便弱了许多。”苏玲珑顿了顿,眼神微暗,“虽然人数少于宗主派,可大师兄在他师父陨落后就被老祖收为座下童子,有老祖这个名头在,三长老和五长老在宗门决议时经常公然和宗主唱反调。”
“老祖?”江雪问。
“青叶宗唯一的敛神境老祖,数百年从不插手宗门事务。”苏玲珑道,“宗主最大的劣势就在于虽然他本人的修为到了神魂巅峰,可后继无人,他那几个儿子和弟子没一个比得上大师兄和二师姐。如今大师兄还没突破神魂后期,宗主的地位还算稳,可一旦大师兄迈过那道坎,宗主的位置就有待商榷了。”
江雪听到这里,眉头已经拧了起来。
“而大长老、我爷爷和新晋的八长老,态度一直不明朗。”苏玲珑说,“宗主派和大师兄派都在拉拢我们三人。我祖父年事已高,不愿掺和这些事,能拖就拖。八长老刚上位,根基不稳,两边都不敢得罪。而大长老……”
“大长老?”
她停了停,似乎在想怎么措辞:“大长老可能想自己成为新的宗主。他的弟子姜子芸却和两派都有交集,态度暧昧,谁也不得罪,谁也不知道她到底站在哪边。”
“姜子芸是大长老的弟子。她和大长老的态度一样暧昧,既和宗主派走动,也和大师兄派有交情。她邀你加入青叶宗,多半是想把你和苏家一起绑上大长老的船。这种人要么什么都不想要,要么所图极大,她来找你说明你已经入了她的眼。”
江雪听完,脑子里像被塞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看着苏玲珑忽然叹了口气。
“你这些年,天天都要琢磨这些?”
苏玲珑没回答,只把脸别过去,耳根微微发红。
江雪伸出手去,把她的手从膝上拿起来,裹在自己的掌心里。苏玲珑的手细白纤长,被江雪那双粗粝的大手一裹,更显得小巧。
“那,我拒绝她?”江雪问。
“拒绝?”苏玲珑偏过头来看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忽然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为什么要拒绝?现在我们摇摆不定才是最危险的。宗主派想拉拢苏家,大师兄派也在看着,可苏家本就在青叶宗的地盘上,不站队就意味着被两边都当成弃子。”
“既然你成了我苏玲珑的夫婿,苏家这一摊子就要在你肩上扛着了。姜子芸既然递了橄榄枝那就接。接了我们就是大长老这一派的人,谁敢动苏家就得先过大长老那一关。”
江雪张了张嘴,有些不安:“可我一个洞幽中期……”
“担心什么?”苏玲珑偏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笃定,“苏家如今几乎没有天赋尚可的修士了,我父亲资质平平,我母亲身子不好,祖父他老人家年岁已高,但尚且可以撑个几十年。苏家的修行资源往后投到你一个人身上,绝对远胜叶凌云百倍。”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叶凌云那点天赋,不过是用丹药和功法堆出来的花架子,你比他强的地方,他这辈子都赶不上。”
江雪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我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苏玲珑把脸一扬,下巴抬得高高的。
江雪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被苏玲珑一巴掌拍开,两人笑作一团。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江雪替苏玲珑把弄乱的衣领理好,苏玲珑替江雪把歪了的绣球重新扶正。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伴娘的声音:“夫人,姑爷,该出来招呼客人了。”
“出去吧,再不出去姜子芸怕是要亲自来敲门了。”苏玲珑道。
堂中已经酒过三巡,宾客们推杯换盏,气氛松快了不少。
厉龙君正坐在角落的一张桌上,跟曲非直低声说着什么,两人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菜已经见了底。
见江雪和苏玲珑出来,厉龙君挥着扇子朝两人招了招手:“新郎官出来了,来来来,敬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