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娘们运气好罢了!”
“下一场准输!”
江雪充耳不闻,转身下台。
之后的每一场她都是这般打法,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台下倒喝彩的声浪一波比一波高,她便用一场比一场更快的胜利把那些声音堵回去。
而厉龙君在庚组更是如鱼得水,他的打法与两人都截然不同,那副风流公子的做派在擂台上简直像孔雀开屏,折扇翻飞间风雷并作,身法飘忽如鬼魅,五德法术信手拈来,每场都打得花团锦簇,金木水火土五行轮转,每一次出手都换一种花样,今天用火德,明天用水德,后天用金德,看得人眼花缭乱,完了还要朝台下姑娘们抛个飞吻,惹得观众席上的女修们尖叫声此起彼伏,连一些男修也跟着起哄,风头甚至压过了叶凌云。
这么多场下来,厉龙君在千叶城多了一群追求者,每当他登台,便有一群姑娘举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纸扇在观众席上哗啦啦地摇,场面蔚为壮观。
十二天过后,三人无一败绩。
次日,复赛最后一轮,组首对组次。
八组组首与组次随机配对,胜者进入决赛八强。
曲非直和厉龙君轻松取胜,而江雪虽然废了一番手段,但还是获胜,
其余进入决赛的几人中,除了无人不知的叶凌云外,还有一个曲非直的熟人:伏津。
不过考虑到对方的修为和实力,以组次身份击败组首也不奇怪了。
决赛前夜,千叶城万人空巷。
广场上那座赤精砂巨台已经被重新修整过,台面从方圆两千余丈扩至三千余丈,台缘的光幕也加厚了几层,台面上刻下了更繁复的符文阵法,以保证洞幽后期的全力一击也无法击穿防护。
望岳楼上挂满了红绸与彩灯,从楼顶一直垂到地面,像一条从天上淌下来的赤色瀑布,千余座观赏楼同时亮起灵光,将整片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城中的大小商铺通宵不闭,酒肆茶楼里挤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修士与凡人,到处都在谈论明日的决赛。
有人说叶凌云必胜,宗主幼子、洞幽后期、青叶宗三百年第一天才,这名头不是白叫的;有人说伏津才是黑马,连丙组组首都栽在他手里,说不定能把叶凌云也掀翻;还有人说那两个散修——曲非直和厉龙君——才是真正看不透的,从头到尾没见他们使出全力,谁知道他们藏了多少底牌。
决赛日的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广场上已经坐满了人。
姜子芸今日换了一身大红劲装,袖口缀着金铃,头发高高绾起,簪着一支赤金凤钗,整个人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她踩着青色光带从望岳楼飘落,声音比往日更清亮几分。
“诸位道友,早安呀!”
全场数十万人同时屏息,随即爆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十二天的复赛,三十二位擂主为我们奉上了数十场精彩绝伦的对决!今天,八位最强的俊杰齐聚于此,他们分别是——”
她抬手一指,八道灵光从指尖弹射而出,在空中凝成八面光幕,每一面光幕上浮现一个名字。
“叶凌云!”
台下欢呼。
“曲非直!”
欢呼声稍弱,但也不少。
“厉龙君!”
欢呼声再起,还夹杂着不少女修的尖叫声。
“江雪!”
欢呼声骤然低落,嘘声四起。
“秦暮云!”
“方寒!”
“柳无咎!”
“伏津!”
八面光幕在空中旋转一圈,然后合成一面巨大的环形光幕,将八人的名字与面目一同显现。
姜子芸双手一压,欢呼声渐息。
“决赛采用标准淘汰制,分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决赛三轮,共七场。胜者晋级,败者止步。最后的胜者,便是我青叶宗六长老的孙女婿,苏玲珑姑娘的夫婿。”
“下面,请八位俊杰入场。”
八道身影从选手通道中同时走出,在擂台上站定,齐齐朝望岳楼方向行了一礼。
望岳楼上,苏玲珑一袭烟青色长裙立于栏杆之后,晨风将她的裙摆吹得微微翻卷,她朝台下微微欠身,算是回礼,目光从八人身上一扫而过,在第五道身影上停了一瞬。
江雪正抬头望着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千丈的距离一触即分,快得像一阵风掠过水面,旁人根本来不及捕捉。
可曲非直看见了,他站在江雪身侧不远,清楚地察觉到江雪在那一瞬间攥紧了拳头,也清楚地看见望岳楼上那道烟青色的身影微微偏了偏头,像是要避开什么。
江雪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玲珑的手死死攥住栏杆,嘴唇微微颤抖,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她喘不过气。
是她。
虽然隔了十年,虽然那张脸从圆润的娃娃脸变成了瘦削的少女面孔,虽然那双眼睛里多了风霜与粗粝,可苏玲珑认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