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跟于丽的婚事定得很快。阎解成的事平息之后,两人都觉得没必要再拖了,七月初的一个周六上午,于丽带着她爹妈来了何家一趟,两家人坐在堂屋里聊了一个多钟头,就把婚期定下来了——七月底,简单办,不铺张。
于丽的父亲于师傅是个话不多的人,但聊到正事的时候句句实在:小何,我们家没什么要求,你对于丽好就行。办不办酒席都行,简简单单的,不讲究那些排场。
何雨柱坐在对面,认真地点了点头:叔你放心,我不会让于丽受委屈。酒席还是要办的,不大办,但该有的礼节要有。我这边没什么亲戚,就我妹妹和我父亲几个人。你们那边有什么亲朋好友要请的,你们说了算。
于丽坐在她妈旁边,听着何雨柱说话,嘴角弯着没出声。她妈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了一句你这对象真会说话,于丽笑着点了点头。
婚期定下来之后,何雨柱开始忙活着准备了。他提前跟李怀德打了招呼,说月底要办婚事,请几天假。李怀德二话不说就批了,还从后勤仓库里给他匀了一袋子白面和一桶油:拿着,当贺礼。你结婚我高兴,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何雨柱没有推辞。他知道李怀德是真心实意给他的,推来推去反而生分。他收了白面和油,又跟李怀德说:酒席那天你要是方便就来坐坐,不占你多少时间。李怀德摆了摆手:你大喜的日子我肯定到。
他又去了一趟娄半城那边。娄半城听说他要结婚了,从屋里拿出一条崭新的羊毛围巾和一对青花瓷瓶子:围巾给你媳妇的,冬天戴暖和。瓶子是以前的老物件,摆在新房里添点喜气。何雨柱接过来道了谢,娄半城拍了拍他的肩膀:成家了就是大人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大领导那边何雨柱没有专门去说,但他在一次去做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嘴月底要办婚事。大领导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好事情。结了婚就安稳了,以后跑车回来有人等你吃饭。说完没再多问,但何雨柱走的时候,大领导的秘书追出来塞了一个红纸包给他:领导让给你的,说新婚的喜气要沾一沾。何雨柱收下了,没有当面打开,但捏了捏厚度,心里有数。
婚期定在七月二十八号。那天是个周六,天气很好,太阳明晃晃地照着,但不闷热,有风从院子里穿过去,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哗啦啦地响。
何雨柱天没亮就起来了。他把屋里屋外重新收拾了一遍,窗户擦了、地面扫了、桌布换了新的、床单被褥都换了一水干净的。何雨水也早早起来帮忙,把窗台上那几盆绿植搬到太阳底下浇了水,又把墙角的杂物归拢了归拢。何大清也来了,穿着一件半新的灰色短袖衫,在厨房里帮忙切菜备料。他话不多,但手里的活干得利索。何雨柱看了一眼他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没有走过去说话,但也没有拦他。
酒席摆在院子里。何雨柱提前借了几张桌子和板凳,在院坝里一字排开。虽然说不铺张,但该有的菜一样不少——红烧肉、清蒸鱼、葱烧鸡、炒时蔬、凉拌三丝、蛋花汤,摆了满满一桌子。何雨柱亲自掌勺,何大清在旁边打下手,父子俩在厨房里配合得竟然有几分默契,一个炒菜一个备料,灶台上热气腾腾的。
于丽是上午十点多到的。她穿了一件新做的红底碎花短袖衫,头发精心地梳过,别了一朵小红花在鬓边。她父母跟在后面,于师傅换了一身崭新的蓝布中山装,于丽的母亲也穿了件暗红色的新衣裳,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饱满、喜气洋洋的。
何雨柱从厨房里迎出来。他今天也穿了新衣裳——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袖口整齐地卷到肘部,头发用水抿得整整齐齐的。他看到于丽站在院门口笑着看他的时候,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上来了。
来了?何雨柱说。
来了。于丽说。
两人在院门口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然后何雨柱侧过身让她进来,于丽迈步走进了院子。她在院子里站定,环顾了一圈——院里摆着几张方桌,桌布是新换的,碗筷码得整整齐齐的,桌上的菜冒着热气飘出香味来。院里的邻居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旁边,有真心来道贺的、有来看热闹的、也有单纯来蹭顿饭吃的,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场面总归是热闹的。
何雨水第一个跑了过来。她今天也穿了一身新衣裳,水红色的短袖衫配着深蓝色的裤子,头发扎成两条小辫子,跑过来一把抓住了于丽的手:嫂子!你终于来了!
于丽被她叫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红,但还是笑着应了一声:雨水你今天真好看。
何雨水嘿嘿笑了两声,拉着于丽往屋里走:嫂子你快进来看看,哥今天早上把屋里收拾得可干净了!
于丽跟着何雨水进了新房。新房就是何雨柱原来住的那间屋子,重新布置过——床上的被褥换了新的,床头贴了一个红纸剪的喜字,窗台上摆着娄半城送的那对青花瓷瓶子,桌面上铺了一块崭新的素色桌布。屋里虽然不大,但干净、整齐、亮堂,该有的东西都有了。于丽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何雨水站在旁边看着她,小声问了一句:嫂子,你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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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丽转过头来看着她:喜欢。
何雨水这才放心地笑了,蹦蹦跳跳地跑出去继续帮忙端菜了。
酒席在中午正式开始。何雨柱和于丽坐在主桌上,旁边坐着于丽的父母、何雨水和何大清。何大清坐在桌子靠边的位置上,低着头默默地吃着菜,没有多说话。何雨柱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他应一声够了够了,就埋头继续吃了。
院里来的人不少。刘海中一家来了,带了两瓶酒放在桌上。许大茂和娄晓娥也来了——娄晓娥穿了一件淡蓝色的上衣,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许大茂倒是活跃,在酒席上跟人划拳喝酒,嗓门不小。何雨柱扫了他一眼,许大茂正好也看过来,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许大茂难得没有说什么怪话,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何雨柱也端起杯子回了一下,一口饮尽了。
娄晓娥坐在旁边,目光在何雨柱和于丽之间来回看了看,嘴角带着一丝安安静静的笑意。她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就是默默地把带来的贺礼放在了一旁的桌上——一条绣着鸳鸯的手帕,做工精细,针脚密实,是一份用了心思的礼物。何雨柱看到了那条手帕,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多看,转过头继续招呼别的客人了。
贾家没有来人。秦淮茹大概是不好意思来,贾张氏自然是不会来的——她还在屋里骂何雨柱白眼狼呢,怎么可能来吃他的喜酒。何雨柱也没指望她们来。倒是贾家那三个孩子趴在院门口看了看热闹,被秦淮茹拽回去了。
酒席进行得挺顺利,热热闹闹的,没有什么意外。李怀德果然来了,穿着一件便装,坐下喝了两杯酒就撤了,临走的时候握着何雨柱的手说了一句:何同志,恭喜你成家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何雨柱送他到院门口:谢了李主任。你忙你的,改天我再找你说话。
李怀德点了点头走了。何雨柱回到席上继续招呼客人。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酒席散了,邻居们陆续回家,院里渐渐安静下来。何雨柱和于丽把剩下的东西收拾了,何雨水帮忙洗碗擦桌子,何大清默默地把借来的桌子和板凳归拢好搬回了原位。
傍晚的时候院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了。何雨水回了自己屋,何大清也回了他的小屋,整个院子只剩下何雨柱和于丽两个人站在新房门口。夕阳从西边照过来,金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院子,把两个并肩站着的人影在青砖地面上拉得又细又长。
于丽侧过头看着何雨柱,忽然伸出手来拉了拉他的袖口:何雨柱,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媳妇了。
何雨柱低头看着她。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她鬓边那朵小红花在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和欢喜,像是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要跟他一起走过接下来的几十年。
我知道。何雨柱握住她的手,进来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新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了,把夕阳的余晖和院子里残留的热闹声都挡在了外面。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金色光线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于丽在床边坐下来,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何雨柱开口说了一句:于丽,以后咱俩好好过日子。
于丽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嗯,好好过。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了,天边的晚霞从金色变成了橘红、从橘红变成了深紫。院里的灯亮了,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纸映进来,把屋里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何雨柱和于丽坐在那层光晕里,手握着手,安安静静的,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话。
这一天的所有忙碌、所有喧闹、所有来来去去的人声和笑声都散去了。院子里恢复了它一贯的安静,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地响着,墙角传来蛐蛐断断续续的叫声。远处谁家的收音机里放着一段戏曲,咿咿呀呀的,隔着几堵墙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于丽靠在了何雨柱的肩膀上,何雨柱没有动。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听着窗外夜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声。这一天不算轰轰烈烈,没有大排场、没有八抬大轿、没有满堂的宾客和彩灯,但它对于两个人来说已经足够好了——简简单单的、踏踏实实的、干干净净的,就像是他们以后要过的日子那样。
何雨柱侧过头来看了看靠在他肩上的于丽,她的呼吸很均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他心里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东西——不是爱情小说里写的那种天雷地火的心动,是更深更稳的一种感情,像是寒冬夜里守着一炉炭火的暖意,慢慢地渗进骨头缝里,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把整个人都烘得暖洋洋的。
于丽,何雨柱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嫁给我。
于丽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