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
因为裴清说的是事实。
阳元印记的存在让所谓的“平等交易”从根本上就不可能真正平等,只要印记还在,只要陈老头的死亡会连带引爆五位仙子的性命,裴清就永远没有真正拒绝的权利。
这是一个死结。
殿内沉默了很久。
烛光在两个人之间摇曳。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低垂了一下。
“师尊说的对。“声音低沉。”老奴确实没有资格谈平等。”
裴清没有说话。
“但老奴说的也是真话。“陈老头的声音微微低了几分。”杀得了那老妖怪,师尊以后想怎么处置老奴都行,包括……”
停了一下。
“解除阳元印记。”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猛地抬起来。
直视陈老头。
殿内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瞬。
“你说什么?”
裴清的声音依然平淡。
但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极深极深的地方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解除阳元印记。“陈老头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杀了欲宗老祖之后,老奴会把阳元印记的解除方法告诉师尊。”
裴清看着陈老头。
沉默了。
很长很长的沉默。
烛火噼啪。
夜风从窗棂缝隙间吹进来。
裴清肩侧的发丝轻轻飘动。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声音平淡。
但这是今晚裴清问的第一个真正的问题。
不是确认事实。
不是质疑动机。
是真正的、想要知道答案的提问。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看着裴清。
沉默了三息。
“老奴不知道。”
裴清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不知道?”
“不知道。“陈老头的声音低沉。”老奴想了一路,从杂役房走到这里,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裴清看着陈老头。
烛光在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浑浊的老眼在阴影中偶尔闪过一丝精光,但那丝精光不像平时那样阴沉狡诈,而是带着一种连陈老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裴清看到了。
但没有说出来。
沉默又持续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间移动了一寸。
久到蜡烛燃烧了将近一截。
久到陈老头以为裴清不会再开口了。
裴清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