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在那些命运里,‘塔尔科’的下场都是怎样的吗?”
伊里斯知道。库克也知道,伊里斯他知道。
于是那蓬勃的恶意越发高涨,如深夜中的阴影般肆意蔓延。
曾经在光明要塞窥见的命运一角里就已经足够说明,枉死的黑龙,竭尽全力想要复活它的黑法师;
在那些时间段里,为了复活自己重要的宠物,那些伊里斯们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也根本不去理会世界又会走向怎样的结果。
由此,自然就十分容易被人所利用,利用来······
像生命之神的考验中,他所见到的另一个“伊里斯”所做的那样。
“真是个不幸的,又好用的工具啊,伊里斯。”库克感慨道,“你知道你有多么好用吗?”
“我想要利用你,深渊想要利用你,连那些早就死了的神明们也都想利用你,你身边的伙伴、你的新队友、你的同盟,包括这个世界······”
他满意地看着少年苍白到不似活人的脸色,声音头一次柔和下来,就好像个谆谆教诲的好老师:
“大家——哪个没有在利用你?”
“你知道你有多好用吗,伊里斯!”
静默,是死一样的静默。
时间就好像从此时开始静止,无论是楼梯上下的哪一方都没再出声。
直到······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一切。
“呵。”
当着库克略显震惊的表情,伊里斯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他身上披着的同样是一身黑袍,一双圣洁的金色瞳孔中,骤然翻涌出来的恶意却丝毫不比对方要少。
甚至,更加冰冷,更加浓厚。
黑法师——谁还不是个黑法师?
在转职成为心地善良的牧师之前,伊里斯可是足足当了三百多年的黑法师!
他唇角轻抬,反问回去:“那你又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少年站在盘旋的楼梯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张脸:
“手下败将罢了。”
这六个字一出,伊里斯清晰地看见对方脸上的褶子都扭作了一团,那满眼的怨毒,简直如索命的厉鬼一般。
可不就是厉鬼吗?
早就该死掉的家伙,连尸体都已经变成了飞灰。灵魂被单独捉出来囚禁了那样多年,竟还是给他找到了钻空子的机会。
“你就那么想要证明些什么吗?库克老师?”
他同样在“老师”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如果说,一年前的伊里斯或许会因为常年寡居而笨嘴拙舌,可如今的他在麻瓜和广大玩家论坛的影响下,攻击力根本不会弱到哪里去。
“看见了黑塔的影子就迫不及待地赶来,张嘴就是炫耀如今的自己,怎么,是因为曾经的教训太过惨烈,才让你如此的难以忘怀?”
“你、你!”库克的老脸扭曲,他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但伊里斯却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你说我是好用的东西······”少年猛地抬眼,讥诮的神色顿时挂上了他的唇角,“难道你就不是吗,我亲爱的老师?”
“你不会真的以为塑造了个‘库克’的皮囊,就真的是曾经的那个自己吧?”
此话一出,塔楼中又陷入了那种死一样的安静。
“你在说什么胡话?”老人嗤笑一声。
可他的黑袍被寒风吹拂,干瘦的身躯越看越像是在强撑。
伊里斯笑了。
就如同库克缕戳痛处的时候那样,他也丝毫没有留情。
“好玩儿吗?关于你那个所谓的附身魔法?”
“作用于灵魂方面的魔法几乎都有着副作用,而想要完全附身和操控一个人,在挪动于对方的肉身前,必经的一步则是了解那人的全部记忆。否则,哪怕一根手指都无法让其抬起。”
少年的声音清越,像是在背诵课本上那些熟知的句子。
“而很多时候,一个人都是由他本身的那些记忆所组成的,不是吗?”
“你现在和我追溯着的这些过去,正在憎恨着我的情绪,包括你现在正佩戴着的这个[名字]——”
“究竟是属于你,还是那个叫做‘库克’的人格记忆呢?”
下方,属于年迈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又或者是二者皆有。
伊里斯却没有放过对方的意思。
“你真的复活了吗,老师?”
“明明奥克莱、万人之上也同样保留着属于他们的那部分人格,你说不定只是比他们更活跃点的存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