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蜷缩在蒙古大营的羊圈角落里,浑身散着一股馊臭的羊粪味。
他被绑了双手扔在这儿已经半日,外头忽然传来震天的喧哗,像是有什么大事生。
"干娘,"杨过在意识里低唤,"你探到黄蓉被关在哪了吗?"
黄蓉的魂魄就飘在他身侧,半透明的手指向大营深处一座灰扑扑的帐篷:"那儿。守卫森严,约莫有二十个精兵。"
正说着,两个蒙古兵骂骂咧咧地拖着个白苍苍的老妇人过来,一把推进了羊圈旁边的柴房。
那老妇人满头银丝,脸上皱纹纵横,穿着一身脏污的粗布衣裳,正是这个世界的黄蓉。
她虽年过六旬,眼神却仍有三分当年的凌厉,只是身形佝偻,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杨过眯起眼,心头一动。
入夜,他借着尿遁的由头蹭到柴房门口,压低嗓音:"郭夫人?"
里头那老妇人猛地抬头:"谁?"
"我乃杨过派来救你的。"杨过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杨大侠与我乃八拜之交,他跟我说,你左脚踝有块月牙形胎记,幼时曾被柯镇恶大侠带着在嘉兴醉仙楼吃过叫花鸡,可对?"
老黄蓉浑身一震,眼泪险些滚下来:"过儿……过儿他竟还记得……"
"杨大侠一切都记得。"杨过趁热打铁,"他说郭大侠殉城,他心中悲痛万分,绝不能让郭夫人再受鞑子凌辱。今夜子时,刘整那叛贼带兵来投,营中必乱,我便带你出去。"
老黄蓉哽咽着点头,对眼前这陌生少年再无半分怀疑。
子时三刻,大营东边果然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刘整领着麾下精锐反出大宋,叩关来降,忽必烈大喜,出帐相迎,营中乱作一锅粥。
杨过趁机割断绳索,背起老黄蓉便往暗处疾奔。
"干娘,指路!"杨过在意识里急吼。
黄蓉的魂魄在前头飘引:"左边!绕过马厩!"
两人趁着夜色逃出大营,可老黄蓉年事已高,又受了刑讯,跑不出二里便气喘吁吁。身后追兵的火把如游龙般迅逼近。
"站住!"
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
忽必烈的副将率着三千精骑将二人团团围在一片荒坡之上。
杨过背靠着老黄蓉,手心冒汗——这具身体半点内力也无,如何能敌?
千钧一之际,坡下忽然传来雷鸣般的战鼓声。
"杀——!"
一杆红缨长枪如烈焰破空,领头一员女将身着粉金凤穿桃花战甲裙,高束马尾,英气逼人,领着黑压压一片宋军如潮水般涌来。
蒙古追兵阵脚大乱,那副将仓促应战,被女将一枪挑落马下。
"郭夫人!快走!"
女将声若洪钟,长枪横扫,逼退数名蒙古骑兵。她身后宋军结成盾阵,护着杨过与老黄蓉往后撤。
黄蓉大喜过望,高声喊道:"公主小心!"
杨过一怔:"公主?"
"这位便是我大宋的瑞国公主!"老黄蓉紧紧抓住杨过的手臂,颤声道,"她巾帼不让须眉,领兵驻守襄阳外围,想不到竟亲自来援!"
瑞国公主横枪立马,粉金的裙裾在风中猎猎作响,额间宝石坠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她回眸一瞥,明艳锐利的杏眼中满是果决:"郭夫人先撤!本宫断后!"
杨过望着那道英姿飒爽的身影,心头猛地一跳。他原本世界的瑞国公主赵阮,可不就是他师姐?如今这平行世界的公主,竟也是这般明艳英武。
"干娘,要不要劝公主退兵?"杨过急道。
老黄蓉摇头:"不必。瑞国公主这批人马少说也有三五万,忽必烈的追兵不过数千。我们先撤,先去取那屠龙刀与倚天剑,方是正经!"
杨过一想有理,搀着老黄蓉便随残部后撤。
瑞国公主本也只打算救人了事,可抬眼一扫,见对面蒙古追兵稀稀拉拉,不过五六千之数,而自己麾下大军浩浩荡荡,士气正旺。
她心头热血一涌大宋龟缩太久了,太需要一场胜仗来提振军心!
"众将士!随本宫追击!剿灭鞑子!"
"公主!不可冒进!"副将急谏。
"慌什么!"瑞国公主长枪一指,"鞑子不过丧家之犬,此时不追,更待何时?杀!"
宋军呼啸着追杀上去,起初果然节节胜利,蒙古人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瑞国公主纵马驰骋,粉金战甲在日光下艳若桃夭,心中畅快至极。
可她不知,这正是忽必烈的诱敌之计。
追出十里,四周鼓声骤变。
原本逃窜的蒙古骑兵忽然分列两侧,露出后方黑压压的伏兵。
更可怕的是,那些蒙古兵手中举着一根根铁管,管口黑洞洞的,泛着冷光。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