牠的尾巴扫过曼琪小腿。
「牠现在心情好?」
「牠只是想吃。」
曼琪离开椅子,蹲到总监身边抚摸牠的下巴。总监难得配合。
「你被牠收编了。」曼琪笑了。
我想,曼琪的担心只能靠时间让她慢慢安心。
吃完早餐,她说这个周末要回新竹陪妈妈。
我送她到楼下,再一个人回来。
她走到巷口又折回来。
我以为她忘了东西,正要开口,她伸手把我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扣好。
「这样比较像有穿衣服。」她说。
「你刚才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那是在家里。」
她说完,在我嘴角亲了一下。
早晨的巷子有人牵狗经过,也有人推着早餐摊的车。我下意识看了四周,不是因为害怕被看见,只是太意外她会在这里吻我。
曼琪已经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确认我是不是还站在原地。
她知道我在。
桌上还放着她喝过的杯子,床单也留着昨夜的皱痕。
冰箱照常运转,总监蹲在窗边,一副她走不走都与自己无关的样子。这间房子我一个人住了很多年,从来不觉得空。曼琪不过留了一晚,我却已经不习惯她不在。
浴室里,那支黄色牙刷还放在我的旁边。
我洗脸时碰倒一次,扶起来后,没有收进柜子。
床单拆下来洗了,枕头上仍有她洗发精的味道。总监跳上床,对着她睡过的位置闻了一阵,最后趴在那里。
「你也不习惯?」
牠没有理我。
中午,曼琪传来一张新竹家里的餐桌。母亲煮了一锅汤,旁边放着切好的水果。
林曼琪:我妈觉得我瘦了。
陈毓靖:她说得对。
林曼琪:你们很适合认识。
陈毓靖:你要介绍吗?
她很久没有回。
我以为自己问得太快,正准备说可以以后再谈,萤幕亮起来。
林曼琪:会。不是今天。
陈毓靖:好。
那天傍晚,我替总监喂药。牠把一半吐到地上,我蹲着擦了很久,手机放在桌面,还停在那个「会」。
一个字很短。
我却没有再往后追问日期。
星期一早上,我照常问她有没有吃早餐。
林曼琪:吃了。
陈毓靖:今天撑得过去吗?
林曼琪:差一点。
陈毓靖:晚上去接你。
对话框上显示着她的本名。
夜行人里仍有一个叫午夜的人。只是和我说话的,已经是曼琪。
几天后,她在我家接到母亲的电话。
我正在阳台收衣服。黄色小鸭毛巾晒得很干,边角被风吹得往上翘。
她坐在客厅,声音压得很低。我只断断续续听见几句。
母亲又问她是不是在谈恋爱。
曼琪说:「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