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了一半,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空气中的尘埃在光线里飞舞。
空气里飘着刚烤好的饼干的香味——林星晚下午心血来潮烤了一盘,虽然形状歪歪扭扭,有的太焦有的没熟透,但味道倒还不错,至少是甜的。
她还特意用巧克力酱在几块饼干上画了笑脸,虽然画得歪七扭八。
『这什么玩意儿!哇——!』
电视里,穿着夸张戏服的演员做出滑稽表情,观众席爆发出哄堂大笑。这是个老牌的喜剧节目,主持人以毒舌和夸张的表演着称。
“哈哈哈!果然,现在的喜剧演员里还是‘三鲜豆皮’组合最逗!”
林星晚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歪倒在我身上,手里的饼干渣都掉到了沙发上。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居家服,领口有点大,倒下来时我能瞥见里面白色的内衣肩带。
“这都什么年代的梗了。”
我吐槽道,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这个组合确实挺有意思,虽然他们的段子有些老套,但表演很卖力,而且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戳中笑点。
星晚靠在我身上没起来,我也没推开她,任由她靠着。
这种肢体接触现在对我们来说太正常了,正常到有时候我会忘记这其实不正常。
林星晚自称是“对潮流敏感的新时代女生”,手机里关注了一大堆时尚博主和美妆up主,衣柜里塞满了各种“爆款单品”。
但据我观察,她所谓的“敏感”大概滞后了半年到一年——现在流行oversize时她还在穿紧身款,等紧身款回潮了她又开始穿宽松的。
怎么想都是跟流行脱节的状态。
上周她兴冲冲地买了一件据说“超火”的卫衣,我一看,那不是去年就流行过的款式吗?
她还振振有词:“经典永不过时!”我只能摇头。
她又从茶几上的大盘子里拈起一块饼干,咔嚓咔嚓嚼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我。她的嘴唇上沾着饼干屑,像只偷吃的小猫。
“对了,现在是不是流行一种叫‘玛奇朵塔’的甜点?好吃吗?”
她眨着眼睛问,嘴角还沾着饼干屑。夕阳的光正好照在她脸上,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格外亮。
“是马卡龙塔吧。”
我纠正道,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饼干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自然地任由我擦。
“我跟朋友去吃过一回,说实话还不如普通的泡芙好吃。而且那玩意儿死贵,就那么一小块,要五十多。”
而且那玩意儿流行已经是去年的事了。
我默默在心里补充——这丫头又一次完美错过了流行趋势。
她总是这样,等她知道某个东西火的时候,其实已经过气了。
但她乐此不疲,每次发现“新大陆”都兴奋得像个孩子。
“诶——!哥你吃过了?太狡猾了——”
林星晚立刻撅起嘴,伸手拽我的衣角,像小孩儿一样耍赖,“我也想吃!带我去吃嘛!”她拽着我衣角的手晃来晃去,身体也跟着晃动,领口开得更大了。
我移开视线,但余光还是能瞥见那片白皙。
“现在那种店都不好找了吧,流行都过去了。而且真的不好吃,就是拍照好看。”
我试图打消她的念头。
“我不管!我就要吃!”
她摇晃着我的胳膊,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你说过要对我好的——上次你还说,只要我开心,什么都愿意做。”
最后这句话带着明显的暗示。
确实,这两周来我“麻烦”她不少次——有时候半夜溜进她房间,有时候趁爸妈不在在客厅胡来,还有一次甚至在浴室……她总是很配合,甚至很主动。
作为回报,陪她去吃个甜点好像也不算过分。
而且说实话,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我也很难拒绝。
她大概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而我每次都投降。
“明天放学后带你去吃总行了吧?说好了。”我妥协了,叹了口气。
其实心里并没有不情愿,反而有点期待——和她单独出去,就算只是吃个甜点,也像是约会。
“真的?约好了哦!”她眼睛一亮,像星星突然被点亮。然后伸出小指,在我面前晃了晃,“拉钩!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幼不幼稚……”我嘴上嫌弃,但还是伸出小指跟她勾了勾。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有点凉,勾住我手指的力道很轻,但很坚定。
我们的小指勾在一起,大拇指相抵,完成了这个幼稚的仪式。
这个动作让我想起小时候,我们也经常这样拉钩约定各种事情——明天一起玩,零食分着吃,不告诉爸妈谁打破了花瓶。
那时候的约定简单纯粹,现在的约定却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