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规格,比村里佃户家的年夜饭还要丰盛些。
江世安也顾不上那么多,没等他爹过来吃饭,他一个人先吃上了。
这要是原身的从小养的骄纵的性子,唯我独尊,眼里谁都没有,反正他知道,老爷子虽然嘴上打骂他,但是他最怕的就是江家断子绝孙,他是唯一的香火,不管他怎么闹都要他爹娘给兜底,怕个鸟啊。
他拿起筷子就先吃了起来,一口腊肉配着米饭,咸香入味,吃得狼吞虎咽。
“你个小畜生!”
江老爷从后院正房走出来,刚进门就看见儿子这副急吼吼的吃相,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在赌坊耗了一天,连饭都没顾上吃。
他气得胡子都翘起来,只觉得恨铁不成钢,他也不知道这副身子还能活几年,生孙子的事也不能在拖了,可心里又忍不住软、要不说当爹娘的就是犯贱呢,一边打骂,这又关心上了。
怕这混小子真把身子熬坏了,可是严父的形象让他、只能悄悄给江赵氏递了个眼色。
江赵氏立马会意,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酱鸭放进儿子碗里。
“慢点吃,别噎着。一会吃完早点睡,清如啊,等下给世安泡泡脚,他出去一整天了,肯定又累又乏。”
“累?他在赌坊能累个屁!”
江老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重重坐在桌边。
“从明天开始,你就去你丈人的学堂读书!赌坊半步不许踏进去,也不准离开塘东村、你敢踏出村子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江世安头也没抬,只顾着往嘴里扒饭。
爱说啥说啥吧,原身好赌成性这标签贴了这么久,哪能说摘就摘。
他也不急着跟家里人证明,反正只要自己以后不再碰赌桌,日子久了,家人自然会信。
还有江世安的爹娘一个六十六,一个六十出头,年龄实际上不算大、不用想也是原身给气死的。
江赵氏放下青瓷筷,从怀中掏出手绢。
凑近儿子江世安,帮他擦了擦嘴。
“小莲,快把晾在檐下的那杯温茶端来,给少爷漱漱口。”
江老爷子一眼他娘这么溺爱世安,他又忍不住了。“你这么照顾他,他没长手啊,已经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活着能照顾他,你死了,他还能把自己饿死。”
小莲应着、端着个茶杯快步进来。
江世安没在意他爹说什么,原身早就免疫了、他自然也不在乎。
接过茶,仰头漱了口,将水吐在小莲端着的痰盂里。
江赵氏又絮絮道。
“世安啊,刚吃饱别立马往床上躺,在院里多转两圈,消了食再歇着,不然积了食要胃疼的。”
江世安没多言语,只点了点头,起身往二进院走。
他穿着件宝蓝色的绸缎的短褂,走到东厢房前,忽然停下脚步,朝耳房的方向喊。
“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