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但眼神冷了下来。
青荷明白了。
盛紘这是要把她推到前面,看她怎么应对。也是在试探,她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真。
“女儿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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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苍斋里,明兰正在绣花。
针线在她手里穿梭,绣的是一对鸳鸯,栩栩如生。可绣着绣着,针尖扎破了手指,一滴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白绢。
“姑娘!”丹橘连忙拿帕子来擦。
明兰看着那点红,许久没说话。
“姑娘,您怎么了?”丹橘小心地问。
“没什么。”明兰放下绣绷,“只是觉得……这鸳鸯绣得再好,也是假的。”
假的。
就像她这些年在盛家演的那些戏,装的乖巧,扮的温顺。人人都说她懂事,说她知礼,说她最像盛家的女儿。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皮囊底下,藏着怎样的不甘和算计。
“姑娘,”小桃从外头进来,脸色白,“老爷……老爷叫四姑娘去书房了,说了好一会儿话。刚才,四姑娘从书房出来,直接回自己院子了,没回祠堂。”
明兰的手顿了顿。
“还有,”小桃声音更低,“老爷派人去叫了大夫,说是给四姑娘看膝盖的伤。”
明兰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那株桂花开得更盛了,香气浓郁得有些腻。
墨兰回院子了。
父亲给她请大夫了。
这意味着什么,明兰心里清楚——父亲信了墨兰的话,至少……起了疑心。
“丹橘,”她轻声说,“你去厨房,让她们炖一盅参汤,我给父亲送去。”
“姑娘……”
“快去。”
丹橘退下了。
明兰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天光。秋日的阳光明亮,却没什么温度,照在身上凉飕飕的。
她想起小时候,卫小娘还在的时候,也会这样站在窗前等她下学。那时她扑进母亲怀里,觉得天地间最安稳的地方就是那里。
后来母亲没了。
再后来,她学会了笑,学会了忍,学会了在每个人面前扮演该扮演的角色。
可有时候夜里惊醒,她还是会想起阿娘临死前说的话——“明儿,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怎么才算好好活着呢?
是像现在这样,步步为营,算计每一个人吗?
明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走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
窗外的桂花香气依旧浓郁,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笼罩着整个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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