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姐姐这样才貌,若是能嫁进那样的人家,才算不辜负呢。”明兰这样说。
一遍一遍,像水滴石穿。
墨兰本就心高气傲,被林噙霜教得满心都是攀高枝,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撩拨?渐渐就觉得,梁晗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梁家定是对自己有意。
然后就是那日,明兰悄悄告诉墨兰,梁晗在玉清观等她,有话要说。
“父亲,”青荷抬起眼,声音平静,“女儿糊涂,被富贵迷了眼。明兰妹妹总说梁家如何显赫,梁六公子如何出众,女儿听着听着……就真以为那是一条通天路。”
盛紘的手攥紧了。
“是明兰……引着你的?”
“妹妹也是好心。”青荷摇摇头,“她只是说梁家的好,是女儿自己生了妄念。但父亲,女儿一直想不明白——若梁家真对我有意,为何迟迟不提亲?若梁六公子真对我有情,为何不堂堂正正来求?”
她顿了顿:“直到那日,明兰妹妹说,梁六公子在玉清观等我,有话要当面说。女儿鬼迷心窍去了,可去了之后才现……”
“现什么?”
“现梁六公子像是喝多了酒,神志不清。”青荷的声音有些抖,“他拉着女儿说话,颠三倒四的,还没说几句,父亲就来了。”
盛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想起那日踹开门时,梁晗确实衣衫不整,眼神涣散,不像是清醒的样子。
若是有人给他下了药……
若是有人故意引墨兰去……
若是有人算准了时间,让人去报信……
“父亲,”青荷忽然跪了下来,这次是真跪,膝盖磕在地上出闷响,“女儿有罪,女儿认。但女儿求父亲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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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泪流满面:“求父亲护着小娘。她做错了许多事,教错了许多道理,可她……她是女儿的亲娘。这十几年来,府里人人都看不起她,人人都骂她是妾,是狐媚子。只有她,把女儿当成心尖上的肉。”
盛紘喉头哽。
他想起了林噙霜刚进府的时候,也是这般梨花带雨,也是这般依赖着他。那时他说,会护着她一辈子。
可他护了吗?
他宠她,却从未真正把她当回事。高兴时赏些东西,不高兴时就冷着她。她在这深宅大院里,除了一个“宠妾”的名头,其实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拼命教墨兰攀高枝,教墨兰争宠,教墨兰不择手段——因为她自己,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你起来。”盛紘哑声道。
青荷没动,只是跪着流泪。
“你小娘的事……我会看着办。”盛紘终于说,“但她不能再留在林栖阁了。”
“女儿明白。”青荷哽咽道,“只要小娘能活着,去哪里都行。”
盛紘看着她,这个女儿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可说的话却句句清醒。
“至于你,”盛紘深吸一口气,“梁家那边……吴大娘子递了帖子,明日要来。”
青荷猛地抬头。
“她来做什么?”
“说是要讨个说法。”盛紘苦笑,“她儿子在咱们盛家的地盘上出了事,她自然要来问个清楚。”
青荷的心沉了沉。
吴大娘子……那个精明厉害的侯府主母,她会信自己儿子是被设计的吗?还是会顺势把脏水全泼到盛家头上?
“父亲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盛紘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影有些佝偻,“这些年,我总觉得自己把官做得明白,把家管得清楚。现在才知道,我连后宅里这些弯弯绕绕都看不透。”
他转过身,看着青荷:
“明日吴大娘子来,你随我一起去见。”
青荷一怔。
“既然你说此事有蹊跷,那就当着吴大娘子的面说清楚。”盛紘道,“若是误会,解开便是。若是有人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