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炎?木雪?你们在不在?”远处断断续续传来叫喊,伴随着踏过荒草的窸窣声。
“人、人啊。”扭曲着的树先生拔出树根,一阵风般跑掉了。
楚炎无语地看着远去的树,又看声音来源方向,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孔宇?”
“楚炎?!小炎炎!”孔宇惊呼一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变成急促小跑,片刻后,孔宇从茂密的树丛后探出头,看见楚炎的瞬间,他厚重的镜片底下透出狂喜来,“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你了,手机打不通可急死我了。”
“不是告诉你我们去鬼市了吗?手机没信号。”楚炎莫名其妙。
“那也急啊。”孔宇几步冲上来,拉着楚炎上下打量,“还好还好,没受伤,没晕倒,没被水冲走,除了脸有点儿红没别的事儿。”
“不过,你脸为什么这么红啊?”孔宇问,“不会发烧了吧?”
楚炎:
脸红什么的,不提也罢。
“你找我干什么?”楚炎清清嗓子,拉开跟孔宇的距离。
“还不是因为师父的炉子冒烟了。”孔宇长舒口气,拍着胸脯后怕,“上次你失联,师父的炉子就冒烟了,这次又冒烟失联,我们还以为你又出事儿了。”
“什么叫上次失联?”木雪小声问。
“就是两年前,小炎炎出完任务,突然联系不上了,后来被驴友在河里捞起来的,那个惨啊,浑身是伤,还丢了两年记忆。”孔宇咋舌,“你是不知道,当时在医院,那病危通知是一张接一张的下,我和师父都快吓死了。”
“这么严重?”木雪转头看向楚炎,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湿漉漉的震惊。
小猫这是被吓到了?怪可爱的,楚炎心底涌起小小满足。
不过,让小猫担惊受怕可不是好习惯。
“没那么严重,他比较喜欢夸张。”楚炎笑笑,转移话题,“走吧,先回家。”
“对对,回去。”孔宇跟着点头,目光凝在木雪手上,“这是什么?你们在鬼市找到的解绑工具?”
“不是。”木雪红着耳尖摇头,“这是楚炎给我抢来的白骨花球。”
“哦,白骨花球啊。”孔宇重新点了点头,点着点着,顿住,猛地瞪圆眼睛,“你说这是什么?白骨花球?百鬼夜嫁那个白骨花球?上表天庭下鸣地府的法器?那个抢到了就等于定了婚的玩意儿?!”
木雪被吼得一怔。
楚炎皱眉:“你不用这么大反应吧?”
“大?我这还叫大?!”孔宇死死盯着白骨花球,“艹,我明白了,我明白师父的炉子为什么冒烟了,这是天上的祖师们震怒了。”
“怎么还扯到祖师震怒了?”楚炎疑惑。
孔宇:“人鬼相恋本来就天理不容啊,你们一个捉鬼师一个鬼,更天理不容啊!你们不说老老实实眯着,还敢去抢花球?这不等于把恋情捅上天吗?完蛋了完蛋了,孔老头知道不得气疯了。”
楚炎愣了愣,垂眸看向花球,老实说,一丢丢心虚。
抢花球的时候,他想过订婚很超过,想过木雪失望落寞,独独忘了他和木雪一个捉鬼师一个鬼,这事儿要真上表天庭下鸣地府,仿佛是不怎么说得过去。
可是,抢都抢了,也不可能还回去了。
“有什么补救方法吗?”楚炎问,“比如,我写封检讨书什么的?”
“要是真能这么解决就好了,算了,先下山给师父打电话问问吧。”孔宇叹了口气,“到时候他要是骂你,你就忍忍。”
三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手机信号从空格变成一格,孔宇和楚炎的手机此起彼伏响起来。
楚炎摸出手机,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消息。
孔建国:@BLAZE@宇宙第一孔帅帅
孔建国: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一个两个都联系不上!为师的屁股都要被炉子烧焦了!!
配图是烧出来两个洞的裤子,卷曲的布料焦边彰显着烧灼的惨烈。
发完图片十几分钟后,是一条文字。
孔建国:@BLAZE@宇宙第一孔帅帅一个两个到底哪儿去了啊?这么久联系不上?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啊?等着,为师这就过来!
文字后面跟着机票和火车票的截图,先是飞到最近的省会机场,再从省会坐火车进山,按航班时间看,已经起飞了。
“孔老头这是要过来找我们?”楚炎看看手机,又抬头看孔宇。
“已经坐上飞机了。”孔宇晃晃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孔建国三个字,听筒里传来甜美机械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麻烦了,楚炎沉默地想。
本来电话里沟通的事情,眼看着要变成当面沟通了,孔老头气疯骂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孔老头不只会骂人,还会哭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