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骨弱自己晓得,能娶上罗锦,那都是老天赐福。
自己媳妇儿娘家兄弟那样多,关系还亲厚,随时都能给她撑腰。
既然能给她撑腰,就还能帮衬着家里。
谁家有这样一门姻亲,夜里不得偷着乐呀。
他如此这般一通讲,婆婆便是心里暗自嘀咕:虽种子弱了些,但有好田也未尝不可……
但到底也只能装聋作哑,再不提这事儿了。
但能一时不提,还能日日忍么?
她一想到自家省吃俭用的,却连个孙子都没得,在村里凭空被人家笑话,心里就难受得很。
如今吃着粥呢,就又说这样的话,叫罗锦听了面色不变。
只同样阴阳怪气地说道:
“阿贵啊,你也三十岁了,也该替咱娘排忧解难。要不咱今日去府城叫大夫开一副虎狼药吧。你日日喝上两三碗,说不定我今年就能再怀上一胎呢?”
“这样便是你人埋土里,到底也留个根儿呢。”
“若是实在也没怀上,那你等我带着丹桂改嫁嘛!改嫁之后我跟新婆家多商量商量,多生几个儿子,挑其中一个过继给你,怎么不算老梁家的根儿呢?”
听听,听听!
里正一家为啥瞧着梁贵文弱,都还同意这门亲事了?
毕竟农家人看的不就是副身板吗?
只因罗锦她贤惠归贤惠,人却是真泼辣呀!
余幼姑自己想着都委屈。
她自个儿也不是这样的性格,也没有一味地惯孩子,怎么大闺女却是这副脾性呢?
只能说,有些真真是天生天养,改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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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绸都已经从不叫自己吃亏了,罗锦碰着事儿,却是能兜头抽人两耳光的!
就这么个烈脾气,只说当爹妈的寻女婿,是找个身板壮的,夫妻对打呢?
还是找个身板弱的,在家叫她出出气呢?
总之,就因罗锦这副派头,如今想着罗绸的事儿,还得叫她回去细细商量才是。
九岁的丹桂盛了碗咸菜从厨房出来,没听到刚才饭桌上的机锋——
听到了也不怕什么。
她娘从不觉得孩子小,就这不让听那不让懂,村里的孩子嘛,她娘又没生弟弟,什么话没听过?
反正罗锦因这副脾气没在婆婆手上吃过亏,也就原模原样教自己闺女。
丹桂学了多少暂且不论,人也是极豁达的。
此刻人还没到饭桌,一抬眼看到门口来了个熟悉的人,她立刻叫了起来:“大舅母!”
众人一听,也赶紧抬头。
罗锦也顾不得跟婆婆折腾了,此刻将手里的碗放下,着急忙慌就到门外去迎:
“红秀?怎么这时候来了?是家里有什么事儿么?”
梁家老两口儿挑剔媳妇儿归挑剔,接人待物也是不差的,这会儿赶忙张罗着迎客,又是沏茶又是泡糖水,一家人使唤得团团转。
梁贵自来干活少,但也极客气地帮忙摆了凳子,将人引进来。
红秀受了礼遇,心里头也高兴,便爽快道:
“没啥事儿,就是咱粟粟现如今拜了先生,已能认百十个字了!”
再多……再多她也说不出来了,总之是极厉害的。
“呀!”
罗锦惊讶:“我爹那抠惯了的,竟还舍得花这个钱么?”
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