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宜禾。”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唤她,语气褪去散漫戏谑,多了几分沉静,“我知你心思细敏,极易多想。但你记住,旁人是旁人,你是你,你腹中有我第一个孩儿终归是不同的。”
许宜禾心口一颤,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他看透了她的喜欢、她的委屈、她的隐忍。
秋风穿廊而过,卷起满地落叶,簌簌作响,衬得室内安静沉寂。
温柔的天光落在两人之间,明明咫尺相对,却像是隔着一层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许宜禾缓缓收回目光,唇角扬起一抹浅淡释然的笑,“臣妾明白!臣妾会好好养胎,安分守礼,绝不叫殿下为难。”
她又退回了那个乖巧懂事、毫无破绽的侧妃模样。
萧凛川看着她层层伪装的模样,觉得无趣极了。
他恢复惯有的散漫凉薄,“如此便好。”
他淡淡道,“秋夜风凉,我命人再送些暖炭与温补羹汤过来,你早些歇息,不必久立吹风。”
“是,臣妾遵令。”
萧凛川不再多言,转身抬步离去。
步履依旧随性洒脱,没有半分牵挂留恋。
帘栊落下,隔绝了门外的秋风与人影。
许宜禾方才强压下去的酸涩心绪,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许宜禾缓缓抬手捂住心口,温热的眼底漫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轻轻仰头吸气,将所有委屈、不甘与奢望尽数咽回心底。
他要娶妻了!
也好。
没有偏爱,便不会有极致的失望。
从今往后,她会收起所有痴心妄想,守住本分,护住孩儿,护住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备婚
时序入秋,京中暑气褪得干净。
“春桃、彩蝶,把这些花儿都摆上吧!”
许宜安指着那满架盛放的秋菊,黄的、白的、浅紫的,错落铺展。
这些秋菊是前些日子萧盈给她送来的,说是那日赏花宴后,宁贵妃特意去要的。
暮秋时节,京中世家最是清闲自在,无盛夏溽热扰人,无深冬寒雪困户,最是适合居家小坐、烹食闲谈。
栖梧院,素来收拾得雅致清净,院中两株桂树开得正盛,细碎金蕊落满一地,风一吹,馥郁香气漫满整座院落。
许宜安今日穿了一身浅杏色绣折枝玉兰花软绸衣裙,妆容清丽娇俏,她本就生得眉眼灵动,一笑就自带暖意。
她蹲在院外食案旁的蒲团上,手肘支着案沿,托着腮,歪头看着院中的女使分拣新采的桂花。
秋日的暖阳落在她白皙的侧脸,暖得人眉眼温柔,连带着周身的淡雅气韵都愈发柔和。
她身后传来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不用回头,许宜安便知是自家夫君,沈砚舟回来了。
他今日休沐,刚从书房处理完衙署的琐事归来,一身月白锦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松。
他入目进来便瞧见自家夫人蹲在案前,脑袋一点一点的,实在娇憨可爱。
沈砚舟的眼底荡开浅浅笑意,连带着周身的清冷气场也消融不少。
“日头虽暖,秋风却吹着微凉,你怎么还蹲在地上?”
沈砚舟缓步上前,伸手扶住她的小臂,小心翼翼将人从蒲团上扶起来,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力道太重磕着她。
沈砚舟边扶边随意唠叨着:“你仔细蹲久了腿麻,不然回头又要嚷嚷浑身不适。”
许宜安则顺势起身,往他身侧靠了靠,肩头轻轻抵着他的衣袖。
“屋内太过沉闷,院中秋阳正好,桂香又浓,比待在屋里舒服多了,我看女使采桂,实在热闹,便多看了会。”
她抬眸望着他,眼底亮晶晶的,笑意鲜活:“你今日倒是过来的早,可是琐事都忙完了?”
沈砚舟任由她亲昵靠着,抬手替她拂去肩头沾染的细碎桂瓣。
他浅笑应道:“近日朝中无甚大事,都是些细微琐事,做完了便早些过来陪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言语,温柔且妥帖。
许宜安心头一暖,眉眼弯得更甚。
她轻轻挽住他的小臂,晃了晃手腕:“我就知道夫君最是疼我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许宜安开始唤上沈砚舟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