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灵枫站在院子里等了又等,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屋里没人出来,院子里也没人搭理她。
她攥着拳头站在那儿,指甲掐进掌心里,生疼。
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她头发糊了一脸,她抬手拨开,盯着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屋门,眼睛里头的火越烧越旺。
她总算明白了,这群人是什么德行——这是故意这样针对自己。
用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就什么地方都完美,嘴甜、懂事、会来事,样样都好。
用不到自己了,自己就是什么都不是了,连门都不让进,连句话都懒得说。
她想起上次替他们跑前跑后办手续,想起大冷天骑着自行车给老太太送药,想起自己笑脸贴上去的热脸蛋,现在全成了笑话。
于是她怒火中烧,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大。
她决定去公司找苏新柔,彻底把这件事掰扯清楚。
凭什么?
凭什么苏新柔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
凭什么自己辛辛苦苦追了这么久,到头来连个说法都没有?
她越想越气,想到苏新柔那张脸,想到苏新柔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从她面前走过,想到苏新柔脸上那种若无其事的笑,她的手就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去。
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攥在手心里,直奔胡同。
这地方她来过,轻车熟路。
胡同深处有棵老槐树,树底下蹲着个人,穿着灰扑扑的夹克,帽子压得低低的,嘴里叼着根烟,烟头在暗处一明一灭。
方灵枫走过去,蹲下来,压低了声音:“怎么?
找我有什么事?
有没有硫酸?
给我来一瓶硫酸。”
那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声音沙哑:“二十。
你要硫酸干什么?
清洗什么东西?”
“这你别管。”
方灵枫把钱丢过去,两张十块的,叠在一起,落在那人膝盖上。
那人捡起钱,揣进兜里,拍了拍,咧嘴露出一口黄牙,从身后的编织袋里摸出一个汽水瓶。
瓶子是绿色的,商标撕了一半,瓶口拧得严严实实,能看见里面透明的液体晃来晃去。
他把瓶子递过来,手指捏着瓶身,没碰瓶盖,语气重了几分:“这是高强度硫酸,弄好了可千万别洒了。
这要是弄到手上,那绝对就是一个疤,肉都给你烧烂了,骨头都能给你烧黑。”
方灵枫把汽水瓶塞进挎包里,拉好拉链,拍了拍包面,抬起头盯着那个坏蛋,压低声音:“好,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咔咔响,拐过胡同口就不见了人影。
坏蛋蹲在槐树底下,把烟叼回嘴里,眯着眼看着方灵枫消失的方向,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心想,她拿这个干什么用?
哼,那跟自己没关系,爱干啥干啥呗,自己挣的是钱,只要能挣到钱就行,其他的,我管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