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停。
他目光越过容双,盯在头顶裂纹密布的光罩上。
先前武魂自爆已炸出破绽,这一撞更让裂纹扩了数倍,其中一道细缝正在缓缓收缩,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就是现在!
他借着后退的力道,脚尖猛地一拧地面,不退反进,身形如箭般射向那道缝隙。
不是攻向容双,是破阵。
太凡刀同时出鞘,刀锋在前,对准缝隙一刺一绞。
阵法光罩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缝隙被硬生生撬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他随即施展缩骨之术,顺着窟窿钻了出去。
容双扑来,五指抓向他后心,指尖距衣襟只差三寸。
可杨小凡的身影已滑出阵外,衣角从容双指尖掠过,发出一声极细的撕裂声。
三寸,一手之隔,便是生死之距。
“轰隆……”
整座阁楼再也撑不住了。
立柱折断,横梁坍塌,从中间往下塌陷,像一头被抽去骨架的巨兽缓缓伏倒。
碎瓦、断木、纱帘、瓷片裹着烟尘倾泻而下,砸进荷塘,溅起丈高水花。
池里的荷花被断木压折,花瓣浮在水面,混着泥浆狼藉一片。
天凰庵里瞬间炸了锅。
几十扇窗户同时推开,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从房里冲出来。
有人光脚踩得木板啪啪响,有人只披了件外衫,还有人慌得从二楼跳下,崴了脚坐在地上嗷嗷直叫。
所有人都盯着那堆废墟,张着嘴说不出话。
“容双姑娘的阁楼……塌了?”
“昨晚那位肖公子呢?莫不是……动静太大?”
有人不怀好意地笑,笑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可笑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他们看见容双从废墟里走了出来。
面纱重新遮了脸,衣衫沾着灰尘木屑,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的刀。
她站在废墟前,抬手拢了拢散乱的鬓发,动作不紧不慢,仿佛身后的狼藉与她毫无关系。
“看什么看。”她开口,语气平静,却让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寒噤,“都滚回去。”
没人敢接话。
推开的窗户一扇扇合上,探出的脑袋一个个缩回,连崴脚的都咬着牙一瘸一拐溜了。
天凰庵重归寂静,只剩月光泼在废墟上,给碎瓦断木镀了一层冷银。
有些事,杨小凡不会说。
有些事,容双也不会解释。
今夜的交锋,注定要烂在这片废墟底下。
梧桐林深处。
月光从层叠的树叶花瓣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
杨小凡穿行在梧桐树间,脚下踩着落花,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他一口气掠出数十里才停下,单手撑住树干,弯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