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黎那边停了停,好像在适应章致蕴的声音,也低了一点,“章总打电话有事?”
“收到了边总的酒,”章致蕴的眼眸移向书桌上的相框,“想问边总要不要兑现晚餐。”
章致蕴这样,姿态很诚恳,计划做烟熏或者炭烤的日料丶浓郁一些的甜点,来配酒的厚重,近一些看边黎轻薄的眼皮。
可惜没算准。
边黎那边传来纸张的窸窣声,大概在翻资料,很快说:“秘书粗心,弄丢了那两张筹码牌,就当我没赢章总。”
章致蕴笑了一下,“这麽不小心。”
边黎说:“对。”
这是在赞同章致蕴的说法,章致蕴还听出章小鱼特有的,聪明地出了个难题一时难倒章致蕴的得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或者有一样是错觉。
章致蕴说:“不是必须有筹码牌才能兑现。”
窗户开了一道缝,文件柜旁大叶榕摆动,实木墙上胡桃色的暗纹也摆动。章致蕴很有耐心,也认为自己很够技巧,等边黎说话。
边黎声音大了一些,语速也快了一些,“章总别客气,游戏时说了凭牌兑现,不好毁规则,我这边还有事,改天再约。”
章致蕴愣了愣,没等说更多,边黎已经一声再见挂了电话。
从没有被人先挂过电话。
但也没被人不声不响救过,或者纯粹喜欢过,或者谋划许久靠近过。
章致蕴握着手机。视线停在桌面的相框上。
相框里章小鱼的沙滩球刚离手,身体伸展像要飞起来。
从俯瞰的角度拍出颀长的身姿,还要有丰富的自然色彩,囊括海天和植物,又不能抢章小鱼的镜,很考验章致蕴的摄影技术。
他放下手机,拿起来端详。让人看不出他在出神。
章小鱼很好哄。大方不爱计较,每天不是在上学就是在参加活动,爱好健康,不抽烟不赌钱,一觉睡到天亮。
边黎不太好相处。阴晴不定,很会隐藏,只露出少许马脚,记仇娴熟,嘲弄人心时也并不开心。
边黎只是一部分章小鱼,章小鱼是更少一部分边黎,重叠处才是阿克琉斯之踵。
章致蕴放下相框,让艾米跟杨夏联系,费了一番功夫,重新写了两张筹码牌,比之前多签上自己的名字。
虽然存了号码,也未再打。
觉得艾米不够重量,一定要乔斯亲自送到富立。
乔斯这时正带着郑桉在空中餐厅吃午餐,拿到艾米送来的筹码牌後立即去往望门,在郑桉的带领下很顺利进入富立,不过边黎不在。
郑桉急着跟乔斯约会,做主将筹码牌交给叶利,又向乔斯保证叶利会第一时间交给边黎。
乔斯将信将疑。
郑桉却没说谎。
边黎下午从修道院回来,确实第一时间看到办公桌上的两张筹码牌。
眼里闪过厌恶,觉得章致蕴这样拙劣要自己上鈎,看起来像在侮辱他的智商。
边黎本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新界山之後,因为章致蕴,突然拥有了小心谨慎这样的优秀品质。
只是不接招显得不够胆量,这让大祭司有些恼火。
他想了想,翻开昨天的通话记录,存下章致蕴的电话,在名字後面缀了个危险标识。
然後把两张牌仍给叶利,“扔了。”又让叶利致电对方总裁办表示感谢。
艾米接到电话後立刻向章致蕴转达。
章致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乔斯送去也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