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耳的听力在慢慢下降,这是我很早就发现的事情。
五岁那年,我爸的一巴掌导致我耳膜穿孔。
我妈带要我去医院,在半路钱被我爸抢去赌博。
他说我没那个娇气命倒是有娇气病,芝麻大点事成天往医院跑。
我妈懦弱,她只会抱着我哭,然後让我吃两颗消炎药。
一开始耳朵是疼的,疼到整夜都睡不着。
总觉得里面涨涨的,还会发烫。
我抱住妈妈说我难受,她拍拍我的背,让我赶快闭眼睡,睡着就没事了。
我试了,但没有用,疼痛反而被放大了一样。
我说,妈妈我还是好疼。
她眼神中没了怜惜,反而多了不耐烦和怀疑。
她说,我赚钱不容易,你能不能别这麽娇气不懂事。
可我真的没有撒谎,真的好疼好疼啊。
但没人理会我。
所以我只能忍,忍到把指头咬出血,忍到把虎口处咬青紫。
这种方法是有用的,後来真的不疼了。
因为已经疼痛已经成了习惯。
一个又一个漫长难捱的夜晚,一次又一次提醒着我,我是一个没有人心疼的小孩。
可如今这份迟来的心疼竟然在他们身上看见了。
这份认知几乎让我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我长呼几口气,把情绪憋了回去。
脸上挂笑,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其实和正常人没什麽区别的啦。而且,一只半的听力真的很酷!」
周阿姨偏过头,眼角一片泅湿。
周海晏从兜里抽出手,捂住我的耳朵,声音低不可闻。
「嗯,确实很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