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照重新坐回椅子里,她一直对这个操持王庭内外事务的二姐挺敬重的。
停云从来不压人,不拿资历和年龄说事,交代任务的时候会把她当成年人来商量,这点残照一直很感激。
既然二姐问了,她还是愿意答的。
“也没什么,就是问了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残照的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划着,
“还跟我说了些她那个宇宙里——另一个我的事。”
她顿了一下,声音闷下去了几分,
“惑世姐,她跟女皇不一样,要是我们的母亲是她就好了。”
话一出口她就捂住了嘴。手指压在嘴唇上,有些愣。
我在说什么呢……
停云随手从袖口里抽出折扇,啪地展开,遮住了自己下半张脸。
扇面是素白的绢,边角绣着一枝牡丹。
扇面上方露出的一双翠绿色眼睛笑盈盈的,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
“看来这个母亲还真是厉害啊。才短短几个小时,就让我们王庭最忠诚的矛叛了变。”
“本来就是嘛……”
残照嘟囔着,嘴唇微微撅着,手指从嘴唇上放下来重新搭在桌沿上。
“她对她的女儿们多好啊,不像我们的母亲,眼里只有流萤。”
停云闻言,折扇后面的笑意更深了。
茧梦可真是厉害,才几个小时就把原本那个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的丧系少女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以前的残照就是这样——会嘟囔,会撇嘴,会在不喜欢喝茶的时候吐舌头,会在觉得不公平的时候直接说出来。
这些表情她已经很久没在残照脸上见过了,果然心病还须心药医。
“她只跟你说了这些?你就认定她了?”
“那倒不是。”
残照摇了摇头,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次没吐舌头,可能是习惯了苦味。
“我只是有些羡慕那个宇宙的自己,起码她的母亲是爱她的。”
“哦?”
停云收起折扇,起身走到厨房里。碗柜门被打开,又关上。
她端着一只新的杯子走回来,搁在残照面前。
杯子里盛着浅浅一泓淡琥珀色的液体,液面刚好没过杯底两指宽。
残照端起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梅子的酸香混着酒精的清冽,冰凉凉地冲进鼻腔。
她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带上了几分幽怨。
“惑世姐姐这里明明有酒嘛,偏偏要给妹妹喝那苦了吧唧的茶。”
“你呀。”
停云坐回她对面,手指在自己那杯茶边缘轻轻画着圈,
“喝酒伤身,我这酒可不轻易拿出来呢——是我自己酿的梅子酒,不多,今儿倒是便宜了你。”
“那我可不客气了。”
残照也没觉得哪里不妥,端起来浅浅抿了一口。
梅子的甜在舌尖上化开,酒精的味道几乎被果香完全盖住,只留下一点点温热的余韵。
她眼睛弯了一下,然后一仰头,把剩下的一口气灌了进去。
杯子空了,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把最后一滴甜也收进嘴里。
“好甜,好喝!还要!”
停云没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