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由精血孕育的祖巫,力量撼天动地,心思却直白得像未凿的石头。
他们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便毫不犹豫地归因于崇拜的神只,从不怀疑背后是否藏着别的影子。
他并不知道,那滴融入他骨髓的盘古玉髓,散出的不仅是力量,更是一种血脉上的认同。
对于巫族而言,这气息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盘古神殿内部,幽暗而恢弘。
不知名的矿石嵌在穹顶,洒下星子般微冷的光。
众人各自在石座上落座,阴影勾勒出他们庞大的轮廓。
蚩尤被让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更有一种近乎炽热的信任。
强良的声音在石殿内荡开,“大哥,若将蚩尤添入阵中,再有盘古之心为引,即便不及当年,也足以撼动天地。”
帝江缓缓颔,“不错。
若再得一位亚圣境的巫者,妖族羽翼之辈何足为惧。”
“他掌时间流转,正可替二哥之位。”
句芒接话道。
烛九阴眼中有幽光掠过,“吾可率部直取小天庭——趁正面交战之时,端其巢穴。”
蓐收的笑声震得石壁簌簌落尘,“若真如此,那群扁毛畜生的脸色……怕是要比吞了腐泥更难堪。”
他想起很久以前,天柱尚未倾塌,两族都还未悟出阵法真谛。
帝俊刚立起天庭匾额,十二道身影便已踏碎南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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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最终逼退了来敌,妖族脸上却已蒙尘。
恩怨一层层堆积,直到帝俊九子陨落,终成了燎原的火种。
翕兹忽然转头,“蚩尤兄弟,你怎一直沉默?”
蚩尤扯了扯嘴角,“诸位所言,我见识浅薄,无从插话。”
帝江一拍额头,石座上溅起细碎火星,“瞧我这记性!你是巫人血脉,出生时我等早已作古,哪会知晓当年旧事。”
他笑得有些讪讪。
蚩尤垂下眼睑。
后辈?这具身躯或许是,可蛰伏在这血肉里的神魂,早在洪荒初开时便已独行天地。
若不是借着这具皮囊,若不是另有要务在身……
“罢了,与你细说便是。”
奢比尸的嗓音将他的思绪扯回,“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又名神魔大阵。
以十二法则催动煞气,可凝出父神真形。
上古年间,圣人见之亦退。
如今虽不复当年,仍具圣威。”
他顿了顿,“法则即我等伴生之力——空间、时序、天象、林木、流水、烈焰、飓风、雷霆、电光、骤雨、厚土。
十二相合,引动巫族独有的都天神煞。
你虽属旁系,血脉里终究淌着同样的力量,只是无人教你运转。”
石殿内的火光随着他的话语明明灭灭。”这阵法一旦展开,时空层层叠叠,任你挪移穿梭,也逃不出十二道冲天神柱的范围。
若伐……”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笑,“上古时劈过紫霄宫,揍过天帝,如今连他儿子也照打不误。
圣人?照斩不误。”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旧石的气味。
蚩尤抬起手,看着掌心纹路在火光下如沟壑纵横。
血池深处翻涌的暗红液体映着跳动的火光。
那个身影站在池边,皮肤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锈蚀般的气味。
他需要浸入其中,让属于另一族的印记被彻底冲刷干净。
唯有如此,沉睡在他骨骼深处的力量才能完全苏醒,与那座古老阵法产生最强烈的共鸣。
“此事,仅限此刻在场者知晓。”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待到时机来临,再让对手措手不及。”
旁边有人出短促的嗤笑,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就像很多年前,最后关头亮出的底牌——那东西逼得那只金乌不得不燃尽自己,才换来一场惨胜。”
“对,对。”
另一个粗粝的嗓音立刻附和,带着某种快意,“当年若不是有那张底牌,那扁毛畜生未必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