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景渊可是眼前这位老人的亲孙子。
亲爷爷连自己的亲孙子都要防,莫非这就是所谓的豪门恩怨?
心里嘀咕的同时,秦舫也随口反问了一句:
“就这两件?”
“就这两件。”甄老爷子点了点头,“秦副省长,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至于这些东西能不能见光,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秦舫沉默了很久,堂屋里只有挂钟滴答作响。
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你爹的事,烂在肚子里”。
这些年他如履薄冰,一直坚守着这个秘密,如今就被眼前的老人攥在手里。
他没有选择。
秦舫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甄老爷子,缓缓点了点头:
“甄老,我明白了。”
甄老爷子笑了,脸上的皱纹也跟着舒展开来:
“好,好。秦副省长果然是聪明人。不过我也不会让你白帮我的忙,我能把你父亲捧到省委书记的位置上,同样也能把你给捧上去……”
甄老爷子说完,目光灼灼地看向秦舫。
这是典型的打一顿,再给一颗枣子。
秦舫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只能强逼着自己低头:
“甄老,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任凭趋势!”
甄老爷子哈哈一笑,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来,喝茶,喝茶。”
茶没喝几口,秦舫便起身告辞,依旧从后门出去。
临出门,他朝甄老爷子微微欠了欠身,那背影,比来时明显佝偻了几分。
堂屋的门重新关上,甄老爷子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起来。
他没有动桌上那堆旧信,而是从太师椅扶手的暗格里,摸出一部老式的按键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拨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对方没有出声,他却下意识地把腰,微微弯了下去。
“先生。”老人的声音,是秦舫从未听过的恭谨,“您交代的那颗子,落定了。秦舫答应了。从云谷到赤云市里,都有我们的眼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个明显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
“你那个宝贝孙子,还有那个镇党委书记呢?”
“我已经派人在盯,但还没摸到门。”甄老爷子顿了顿,“景渊是我亲孙子,我了解他,他只知道瀚辰和先锋,不知道您。”
“不知道最好。”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等他知道的时候,事情也该有个结果了……”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
甄老爷子握着那部手机,在黑下来的堂屋里坐了很久。
在秦舫面前,他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甄家老太爷。
可在这部手机面前,他也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一颗份量略重一些的棋子罢了。
……
……
从甄老爷子那里出来,秦舫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车窗外,青砖灰瓦,夕阳斜照,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可秦舫的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以为,母亲死后,这个秘密除了他跟饶寅钟,世上再无第三人知道。
没想到,还是被甄老爷子挖了出来。
他不是没有过别的念头。
饶家倒台那阵子,多少人喊着要把他这个“饶寅钟钦定的接班人”一并清算,是梁栋力排众议保下了他,还让他继续坐在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
那段日子,他是真的想洗心革面,踏踏实实替梁栋,替千嶂干几件实事,报答这份再造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