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垂:“那就好。我只要玉玺。”
他不想同刘郁离交手,万一两败俱伤,被姚苌捡了便宜,岂不是亏大了。
刘郁离:“不如,我们再来谈一桩交易。”
慕容垂:“不用了。”
刘郁离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刘裕,“交给慕容将军。”
刘裕满头雾水,捏着纸条来到慕容垂身前。
慕容宝:“刘筠此人诡计多端。爹,可千万不要上他的当。”
什么东西能重过传国玉玺?做什么交易,赶紧动手把东西抢过来才是正门。
慕容垂不以为意,打开纸条一看,脸色微变,三两下将纸条撕碎,问道:“我怎么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
刘郁离:“很简单。只要接下来的行程,慕容将军一直跟着我,就算交易失败,您也能随时抢回玉玺。”
没有多作犹豫,慕容垂答应了。“我们走!”
此时,慕容宝的脸和姚苌一样黑了。
但慕容垂向来说一不二,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神殿。
慕容宝狠狠剜了刘郁离一眼,拓跋珪则是深深看了刘郁离一眼,眼中满是警惕。
这是第一个还没交过手却让他心存忌惮的敌人。
姚苌:“慕容懦夫!”
刘郁离:“姚苌,你不是我的对手!”
姚苌一把抽出佩剑,说道:“是不是打了才知道。”
等真正动起手来,姚苌才知道刘郁离没有夸大,他本人也算是一名猛将,纵横沙场四十余年,战功赫赫。
但刘郁离一杆长枪在手,恍如武神附体,步步紧逼,压得姚苌时时小心,处处提防,生怕这杆神出鬼没的长枪,收割了自己性命。
十多位羌族侍卫见状赶紧上前帮忙,姚兴抽出佩剑,就要加入战局,却被刘裕的长刀拦在身前,两人交起手来。
刘郁离与姚苌十多人交手,而越战越勇,不落下风。一根银枪在腰间旋转一圈,好似银蛇狂舞,势不可挡。
姚苌倒退数步,架起长剑接住了刘郁离一记泰山压顶。
长剑弯曲,枪尖的寒光距离姚苌面门仅有一寸,细密的汗珠爬满脸颊,脖颈青筋暴起。
就在此时,一把宝刀正对着姚苌背对,正是苻坚手持神术势要诛杀叛臣。
混战中姚兴瞥见此景,大声叫道:“爹!小心!”
生死存亡之际,姚苌一声嘶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把驾开刘郁离的长枪,下一秒侧身回防,尽管如此,苻坚的宝刀还是刺中了姚苌,而且刺中了两腿之间不可明说之地。
“啊!”姚苌当即狂化,不管不顾,手持长剑朝着苻坚砍去。
这厢刘郁离被十多位护卫团团围住。
张夫人带着几个孩子躲在神像后,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刘郁离一招横扫千军,击退众侍卫,朝着刘裕道:“撤!”
不能同姚苌血拼,否则慕容垂就会渔翁得利。
姚兴大叫一声:“不要啊!”
然而,时间已晚,姚苌已经一剑刺中苻坚胸口。
张夫人扭头朝着三个孩子道:“快跑!”
但她本人却是朝着姚苌飞扑而去,紧紧抱住姚苌的腰,朝着三个孩子道:“快跑!”
三个孩子没有停留,十分有眼色地跟在刘郁离身后,此时一名羌族侍卫的刀即将落下,长枪向前一伸,挑开了夺命一刀。
一声口哨,雪里红立即飞奔到门口。
弥留之际,苻坚扭头望向门口,只见刘郁离将苻宝、苻锦二人扔上马背,刘裕拉住苻诜上了马。
姚苌抽出长剑,血泉自苻坚胸口喷涌而出,被一脚踢飞的张夫人,看到的却是刘郁离、刘裕扬长远去的背影。
生命的最后一眼,倒在地上的苻坚与张夫人看向了彼此,含笑闭上了眼睛。
姚兴瞥了一眼二人的尸体,眼中波涛汹涌,心底五味杂陈。走过去扶住受伤的姚苌,低声说道:“陛下,是故意的。”
姚苌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他想用自己的死,让我背负弑君的千载骂名。”
姚兴:“自此后,羌族与氐族只能不死不休。”
三日后,长安城。
“长安大街,夹树杨槐。下走朱轮,上有鸾栖。英彦云集,诲我萌黎。”缥缈空灵的歌声带着焦香的肉味,弥漫在长安城上方。
歌谣中的长安大街有多美好,而现实中的就有多残破。
刘郁离与刘裕也算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第一次到了千年古城却像是误入地下鬼市,打心底里毛骨悚然。
正逢集市,卖东西的人不少,大半都是卖人的,整卖的,零售的应有尽有。
真正让二人感到心惊的却是集市上所有的目光,永远填不饱的黑洞,饕餮一般,不住地寻觅,黏糊糊的目光带着口水的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