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东西,尾巴翘上天了。
根本藏不住那点龌龊心思。
她强压下心头恶心,故作茫然:“还能是啥?”
“转正名单下来了呗。”
“干爹,这事儿稳当吗?”
“会不会中途杀出个程咬金,从中作梗?”
何大清哈哈一笑,身子前倾。
“公示期两天,没错。”
“有人不服,尽管去厂办告状。”
“但——”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桌面。
“李副厂长说了算。”
“不合格的人海了去了,又不止你一家。”
“你慌什么?”
“周一定局,谁也改不了。”
这话像颗定心丸,稳稳落入腹中。
于莉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也是。
只要跨过李怀德这座山,底下那些闲言碎语根本掀不起风浪。
况且她初来乍到,无根无基,也没跟谁结下死仇。
谁会吃饱了撑的跟她过不去?
“那就是板上钉钉了?”
何大清冷笑一声:“何止是钉死。”
“退一步说。”
“就算这次被人暗算,吃了哑巴亏。”
“半年后指标再放出来。”
“到时候,看谁敢跳出来拦路?”
此言一出,于莉眉开眼笑。
是啊,条条大路通罗马。
就算这一关没过,下一关照样能过。
还有什么可愁的?
唯一让她揪心的,只有妹妹海棠。
名单上没有她的名字。
宣传科那边更是冷遇连连。
整整一周,连个广播稿的分派都没轮到她。
这股寒意,正在一点点侵蚀她的位置。
轧钢厂大门敞开,于海棠卷铺盖走人的消息早已传开。
在这地界儿,这都不算个事儿。
于莉抿了抿嘴,眼神流转:“姐那关我过意不去,您老得多费心。”
何大清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瞧这话说的,亲上加亲的事儿,哪能看着不管?”
“认了她当干闺女,就是自家人。”
“肥水不流外人田,懂不懂?”
于莉眼皮微抬,心底冷笑一声。
自家人?
您那“自家人”
的名单,怕是比咱院里的户口册还厚吧?
秦淮茹算不算?张翠芬算不算?
听说有些关系,处着处着就处到了被窝里?
这种话,嘴上绝对不能吐露半个字。
得罪了这位爷,自己那点小心思就得全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