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回村那天没有下雨。
太阳很大,晒得一乐的布帘硬。手打把帘子卷起来半截,让风能灌进来。但风是热的,灌进来也没用。
琳是一个人来的。水门被三代叫去汇报任务细节,卡卡西在慰灵碑那边待了一整夜还没回来。她走进一乐的时候,医疗包换了新的,背带扣得整整齐齐,包角上多了一道缝过的裂口。
“羽生前辈。”
“坐。”
她坐到吧台中间。不是角落,也不是带土常坐的那个位置。是中间——那个位置以前是她自己坐的。
羽生看了她一眼。
村内感知里,琳的查克拉不对劲。
不是弱,也不是乱。是底层多了一层东西。像一碗清水底下沉着几滴油,不搅动的时候看不出来,但油就在那里,沉甸甸地压着水面。
羽生把灶火关小。
“医疗包换了?”
“嗯。旧的被石头划破了。”琳把医疗包放在膝盖上,手指按着包扣,“前辈,我想吃碗面。”
“什么面?”
“带土以前总点的那种。叉烧加量,溏心蛋要两个。”
羽生没说话。他转身下面,叉烧切了三片,溏心蛋切了两个。面端上来的时候,碗底没有字。
琳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是对卡卡西说的。”她把面咽下去,“我没听到。我被水门老师安排在后方做医疗支援,等我赶到的时候,落石已经把半个山坡埋了。”
羽生靠在灶台边。
“卡卡西跪在石头前面,手在挖。指甲全翻了,血混在泥里,挖到水门老师把他拽开。”琳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病历,“我给他包扎的时候,他一直在说——‘再挖一下,再挖一下他就出来了。’”
手打把刀放下,从后门走了出去。
琳没有停。
“我给他包扎完,去看了那片落石。石头太大了,最大的那块比一乐整个店面还大。带土在里面。”她把筷子放下,“我在石头前面站了很久,然后现一件事。”
“什么事?”
“我没有哭。”
琳抬起头,看着羽生。她的眼眶是干的,瞳孔很亮,亮得不正常。
“前辈,我是不是不正常?”
羽生把抹布从肩上扯下来。
“你觉得自己该哭?”
“他是带土。他每天都迟到,每天都撞木箱,每天都嚷嚷着要当英雄。”琳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死了,我应该哭的。”
“但你没哭。”
“没哭。”
羽生把抹布扔进水桶。
“手伸出来。”
琳愣了一下,伸出右手。
羽生没有碰她的手。他只是把灶台上的汤勺拿起来,勺底还沾着骨头汤的油光,悬在琳的手腕上方一寸的位置。
勺底映出琳手腕内侧的皮肤。
皮肤下面,有一道极细的暗红色纹路。不是血管,不是伤疤。纹路在缓慢地蠕动,像一条被冻住的虫子正在解冻。
琳低头看着那道纹路,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什么?”
“你从战场带回来的东西。”羽生把汤勺放回灶台,“不是你的查克拉。是被人塞进去的。”
琳的手指按在手腕上。她是医疗忍者,查克拉感知比普通忍者更敏锐。她闭上眼睛,用自己的查克拉往深处探——然后猛地睁开眼。
“有封印。”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缝,“在我体内的经络层下面,有一道封印。封印里面——不是查克拉,是活的。”
羽生把围裙解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