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回来的那天下着雨。
不是大雨,是那种细密到能钻进衣领的毛毛雨。一乐的布帘被雨水打得沉,掀起来比平时费劲。
羽生站在灶台后面,听见布帘被掀开的声音。不是一只手——是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指尖露出来的部分还在抖。
卡卡西走进来。
他左眼蒙着绷带,右眼是空的。不是瞎了,是那种什么都不看的空。护额歪了,头被雨黏在额头上,忍靴上全是干了的泥。他没穿那件上忍马甲——上忍资格是在战场上批的,马甲还没来得及。
他坐到吧台最角落的位置。那个位置以前是带土坐的。
手打张了张嘴,羽生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店里没有别人。羽生提前在门口挂了“今日备汤”的木牌,街坊们看见这块牌子就知道今天不是吃面的时候。
羽生下面。
水开了,面下锅,筷子搅了三圈。叉烧切了两片,溏心蛋对半切开,葱花撒得比平时少。他把面端到卡卡西面前,碗底没有字。
卡卡西低头看着那碗面。
看了很久。
“他推了我一把。”
声音很干,像两块石头互相磨。
“落石来的时候,我左眼已经看不见了。只听到声音——石头裂开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然后有人从侧面撞了我一下。”卡卡西的右手按在吧台上,指节白,“是带土。”
羽生没说话。
“他撞开我的时候还在骂我。”卡卡西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他说——‘卡卡西你这个笨蛋,站着等死吗。’”
手打转过身去,背对着吧台。
卡卡西拿起筷子,夹了一箸面。手在抖,面条从筷子中间滑下去,掉回碗里。他又夹了一次,这次夹住了,送到嘴边,嚼了两下。
“他说过要当火影。”
咽下去。
“他说过要让所有人都认可他。”
又夹了一箸。
“他说过回来还要在登记本上写——写他当英雄的过程。”
筷子停在半空。
卡卡西的右眼红了。不是写轮眼,是眼眶里涌上来的东西。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把筷子放下,两只手撑在吧台上,肩膀一点一点往下塌。
羽生从吧台下面拿出那本登记本。
翻到带土写的那一页,放在卡卡西面前。
“他写了。”
卡卡西低头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他还少写了一行。”羽生说。
卡卡西抬起头。
羽生把登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字迹很平,不像带土那样戳穿纸背。
“带土,任务中保护队友,已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