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主动开口,
“给你钱不要,给你商铺也不要。你到底想要什么?”
周淮笑了笑,“我救你,不是为了这些东西。”
顾深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你为了什么?”
周淮也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双眼睛沉稳、温和,像是什么都看得明白,却什么都不说破。
顾深心里忽然涌上一阵烦躁,事情不受他所控。
他把目光移开,声音比刚才冷了一分,
“我的时间很有限。我也不希望欠别人人情。所以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把这份情还上?”
“没事儿”,周淮笑着说,“不用还,你好好生活就行。”
顾深的眉头微微皱起。
像是把一笔还不清的债塞进他手里,让他永远欠着。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被什么东西绑住的感觉。
“没有人什么都不想要。你救我,肯定有原因。你不说,我怎么还?”
周淮看着他,眼神依旧温和,“至少钱跟铺子对我来说,不需要。”
顾深忽然脱口而出,
“你不要钱,难道是要人?”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周淮听到这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几分打量,从上到下,很轻,却让顾深莫名有些不自在。
周淮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从小走上了医学这条路,一路读到博士,进医院,做主刀,当院长。
他见过无数病人,做过无数台手术,却从来没有想过“感情”这件事。
更不用说情爱,欲念,床笫之事。
那些东西离他太远了,他的人生里只有手术室、无影灯、病历本。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气质清冷如雪,带着一身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破碎感。
如果这个人愿意的话……
周淮忽然开口,“行啊,如果你愿意——”
顾深整个人愣了一下。
“用你自己来还”,周淮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治疗方案,“我接受。”
车厢内陷入了近乎凝固的寂静。
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微弱风声,嘶嘶作响。
顾深接着眉头皱起来,“你是认真的?”
周淮点点头。
顾深沉默了几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们发生一次关系,你救我这份情,就两清了?”
“可以。”
顾深盯着周淮。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不用还”“你好好生活就行”,都是假的吗?
到头来,还是要的,要的比谁都大——
要他自己。
顾深应该生气的,应该觉得被戏弄了。应该把这个人赶下车。
但他没有。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周淮,心里翻涌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