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护工服的人,戴着口罩,低着头,推着一辆清洁车。
从程暄和医生旁边经过,朝康复室的方向走去。
程暄余光扫了一眼,没太在意。
医生的声音还在继续,“另外,饮食上需要补充一些优质蛋白……”
程暄点头,目光追着那个傅临寒的背影,看他做完拉伸,正准备去拿放在一旁的水杯——
忽然。
程暄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个护工……
身形不太对。
太壮了。
护工的工作服穿在他身上,肩膀那块绷得紧紧的。
不像是医护人员该有的匀称,倒像是练过的。
而且他推车的姿势也有问题。
程暄猛地回头,想再看清那个人脸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个“护工”已经冲到傅临寒身后。
傅临寒的手刚碰到水杯,脖颈侧面就抵上了一片冰凉。
是一把短刀。
程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傅临寒的身体僵住,看见那只握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看见那个人从身后扣住傅临寒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固定在原地。
“别动”,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动就死。”
程暄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中。
他几乎是破门而入,身形快得带起一阵风,可在看见刀锋贴紧傅临寒咽喉的刹那,他硬生生刹住脚步。
程暄停在原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咯响,但他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他只是看着傅临寒,目光焦灼却不乱。
傅临寒也看着他,眼神平静沉稳,没有半分慌乱,只用目光轻轻按住他——
别冲动,我没事。
那是历经风浪才有的镇定,哪怕受制,也绝不露半分怯弱。
程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先把刀放下”,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有话好好说。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
那人没有理他。
他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您可以进来了。”
那几十秒,像被拉长了一万倍。
程暄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傅临寒。
他看着那道贴在他脖颈上的刀锋,暗暗起了杀心。
这时候,康复室的门被推开了。
凌老爷子拄着拐杖,在几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下,慢慢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刻。
如果忽略那双眼睛里恶意的光,他甚至可以说是一位体面的老人。
他慢慢走到程暄面前,停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然后他笑了。
那张老脸上的笑容,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让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