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就是想看看你。”
程暄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他站起身,掀开傅临寒的被子,“先睡觉。”
灯关了。
黑暗中,程暄从身后环住傅临寒的腰,把人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渐渐平稳。
傅临寒在他怀里,闭上眼。
这么多天,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第二天清晨,程暄醒得很早。
他没有惊动傅临寒,轻手轻脚下了床。
等傅临寒睁开眼时,房间里已经飘进一股熟悉的中药味。
程暄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木盆。
他把盆放在床边,“来,泡泡脚。”
傅临寒看看程暄蹲在床边挽起袖子的模样,故意逗他,“哪有早上泡脚的?”
“再说你不是说,不管用吗?”
程暄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把傅临寒的脚轻轻放进盆里,试了试水温。
“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的声音低低的,“那时候是气话。”
“这药就算没用,我也要每天给你泡一次。”
他抬起眼,看着傅临寒。
“我希望你快点好。好到能站起来,能走,能跑,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不是为了别的”,他握紧傅临寒的脚踝,轻轻揉捏着,“就是不想看你被困在轮椅上。”
傅临寒看着他。
看着他低着头,认真地给自己按摩小腿。
那双握过刀,拿过枪的手,此刻正用最轻柔的力道,按在他僵硬的肌肉上。
“程暄”,傅临寒开口。
“嗯?”
“你是不是很希望我能站起来?”
程暄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他抬起头,看着傅临寒,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闪躲,只有坦然。
“是。我希望你站起来。”
“不过,你不要对此觉得有压力,我做好伺候你一辈子的准备。
你想去哪里,我背着你去,我就是你的腿。”
傅临寒看着程暄。
看着他眼底那片认真的、毫无保留的光。
他忽然明白了。
程暄要的,不是他能站起来这个结果。
程暄要的,是他能从那场事故的阴影里走出来,能放过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
他反手握住程暄的手。
“我知道了。”
从那天起,傅临寒开始认真做康复。
不是像之前那样赌气式的自虐,而是规律系统地、一天不落地去康复室。
程暄每次都陪着。
他会在傅临寒累得满头大汗时递上毛巾,会在傅临寒撑不住时蹲在他面前。
什么也不说,只是温柔看着他,给他鼓励。
那双眼睛在说——我在。你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