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雇主……
这两个字,像两把锥子,狠狠扎进傅临寒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心口。
比白天听到时,更痛。
他所有准备好的解释,所有涌到嘴边的恳求,所有试图挽回的勇气——
在这一刻,被这两个轻飘飘的字,击得粉碎。
傅临寒心口一阵发涩。
他有他的骄傲,有他绝不肯轻易折损的尊严。
程暄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把他所有的感情和努力,都轻蔑地归为“职责”。
他还能说什么?他还能怎么挽回?
傅临寒缓缓垂下眼,操控着轮椅往书房门口走,他想回房间。
程暄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截挺直却脆弱的脖颈,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
他的身体上前一步,又硬生生停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
他们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些东西。
傅临寒需要清醒,需要真正看清自己的心,需要一次没有他程暄干扰的、只属于自己的选择。
傅临寒这次谈话后,又恢复到最开始的样子,像个大冰块。
让人一靠近就觉得心底发冷。
他不再过问程暄的事,也不再试图靠近。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像陌生人。
程暄也彻底履行了他“保镖”的职责,沉默,恪守本分,保持距离。
只是那双向来灵动的桃花眼,也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沉寂了下去。
为了忍住不去想程暄,傅临寒又开始做康复训练,转移注意力。
这次,他没让任何医生或理疗师在场。
就在别墅那间设备齐全的复健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抓着双杠,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站起来。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苍白的皮肤下,手臂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甚至痉挛。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程暄表面不过问,眼睛余光却也一直盯着傅临寒。
看他疼的皱眉,几乎自虐一般的折腾自己,程暄心里堵的厉害。
用力踢了下旁边的金属垃圾桶。
突然的声响,穿透了隔音良好的复健室玻璃。
室内,准备再次尝试的傅临寒,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地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神情。
傅临寒这几天的状态,白天在公司里还能勉强维持着表象。
他依旧处理文件,召开会议,下达指令,除了比往日更严肃些,几乎看不出什么。
只有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和空洞,偶尔泄露一丝端倪。
可到了晚上,那层勉力支撑的平静外壳便彻底剥落。
他做康复训练的时候,谁也不准跟着。
自从那天,程暄在外面失控踹了垃圾桶,傅临寒命人直接换了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
他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这不像康复,更像一种发泄,一种近乎自虐的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