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程暄回来了。
傅临寒指尖微微收紧,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听见程暄在门外停住,佣人低声转述,
“傅先生累了,已经休息,吩咐说不管什么事明天再说。”
门外静了片刻。
傅临寒几乎能想象到程暄此刻的模样——大概是挑了挑眉,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
他没多问,也没坚持,没有强行要进门,也没有哪怕一句追问。
程暄就这么走了。
那一刻,傅临寒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沉了下去。
他很失望。
原来从头到尾,真的只是他一厢情愿。
是他自作多情,错把直男把戏当成特殊,错把顺手维护当成在意。
程暄对他,从来没有他以为的那般不同。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傅临寒直接联系了之前做康复的仁和医院。
让对方安排个医生,上门给他做康复治疗。
程暄总是拿他的腿做文章,只有自己找人做康复,才能避开与他的肢体接触。
程暄像往常一样准时过来时,一进卧室,便看见一个年轻斯文的男人正站在床边,整理着康复用具。
他脚步顿了顿,眼睛微微弯起,笑意没达眼底。
视线落在傅临寒身上,语气散漫又轻挑,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傅总这是……对我给你做的康复治疗不满意?”
傅临寒抬眸看他,神色平静,态度疏离,
“你不是希望我早点康复吗?人家是专业的医生。”
他语气平稳,情绪收得极好,经过一晚上,他还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傅临寒。
程暄指尖轻轻敲了敲裤缝,眼里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依旧吊儿郎当,却藏着针尖,
“哦——所以,傅总这是把我换了?”
傅临寒淡淡移开视线,不与他纠缠,
“康复需要专业手法,你不是这一行的,没必要勉强。”
一句话,划清界限,客气得像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
程暄没再追问,只扯了扯唇角,拉过一旁的沙发椅,长腿交叠,慢悠悠坐下。
姿态慵懒,却像一尊无声的门神,占着整个房间最显眼的位置。
“行,那我看着”,顿了顿拉长音调,“学习学习”。
年轻医生被他那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
还是强作镇定,走到床边,对傅临寒轻声道,
“傅先生,我先帮您把裤腿卷起来,检查一下腿部肌力。”
傅临寒颔首,“嗯。”
医生伸手,刚要碰到傅临寒的裤腿——
“哐当——”一声脆响。
程暄手边一只陶瓷水杯,不知怎么掉在地板上,碎瓷四溅。
另外两人同时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