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好”,程暄开口,声线温柔,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让我帮你,十分钟搞定,你舒舒服服躺回床上。
第二,你继续在这儿跟我僵着,然后在轮椅坐到天亮,等明天肌肉痉挛加重,疼得你连坐都坐不住。”
程暄顿了顿,补充道,“选二的话,我也不会走。我会在这儿站到天亮,看着你选二的结果。”
傅临寒瞪着程暄,恨意如同实质。
那一瞬间,程暄几乎以为他要扑上来掐死自己。
但傅临寒没有。
他只是死死盯着程暄,胸口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剧烈起伏。
浴袍的领口敞得更开了些,露出大片苍白的皮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水汽凝成的水珠从他下颌滴落,沿着脖颈滑进衣领深处,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程暄保持着那个欠揍的笑容,不退不让。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浴室里只有哗哗的水声,和越来越浓稠的、几乎要实质化的对峙感。
傅临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层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
某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妥协。
“你到底想怎么样……”
傅临寒问,声音哑得厉害。
程暄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也沉下来,
“如果到现在,你还不确定我对你有无恶意,那你这个“海城第一”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傅临寒看着他,不说话,既没有被这句话激怒,也没有被这句话说动。
又是一阵沉默。
傅临寒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他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双手猛地撑住轮椅扶手,手臂肌肉绷紧,试图靠上肢的力量将自己从轮椅上撑起,挪到旁边的浴缸边缘。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
傅临寒的手臂在颤抖,额角青筋暴起。
可下半身像焊死在地上,纹丝不动。
浴袍下摆因为用力而微微晃动,露出底下那双无力垂着的腿。
苍白,安静,像不属于这个正在拼命挣扎的身体。
程暄没有笑,也没有露出任何同情怜悯的神色。
他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像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的结果。
十秒。
二十秒。
傅临寒的手臂开始发抖,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混着发梢的水滴,一起砸在浴袍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终于,他手臂一软,整个人重重跌回轮椅里。
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场耗尽生命的马拉松。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程暄。